裴沅禎笑笑沒說話,眉目閑適淡然。
金昌皇子告到皇上面前,無非是想借皇權施壓罷了。
但他打錯了算盤。整個大曌,只要他裴沅禎不同意,誰人也不敢逼迫。
果然,等裴沅禎帶著沈梔梔入宮時,在場只有禮部和都察院幾個大臣在,而皇帝未免觸犯裴沅禎霉頭,早早尋了個身子不適的借口離開了。
金昌皇子帶著金昌公主等在那,見裴沅禎領沈梔梔進來,冷冷低哼了聲。
“裴大人,”他上前拱手行了一禮“想必街上的事裴大人也聽說了。裴大人的侍衛以下犯上,冒犯明昭公主,該當何罪”
“郗博殿下問得好。我大曌的侍衛維護大曌子民,敢問冒犯的是金昌哪一條哪一律,該當哪一罪”
“你”
裴沅禎也沉下臉來,視線掃了掃殿內眾人,帶著沈梔梔走上前。
“今日之事,我也正想向金昌皇子討個說法。”
“貴國公主在我大曌國土上鬧事,欺壓大曌子民,這是貴國的禮數”
金昌公主氣道“裴大人好會誣陷,我何時欺壓她了分明是她頂撞我在先,我堂堂公主教訓個賤”
裴沅禎冷冷掀眼,目光寒如冰凌,金昌公主驀地一顫,后頭的話堵在喉中。
“公主既說是她頂撞在先,那我倒要聽聽,是怎么個頂撞法。”
沈梔梔做事向來機靈且會審時度勢,遇到兇悍的她跑還來不及,又豈會白白沖上去頂撞。
他斂了厲色,溫和看向沈梔梔,語氣平靜而有力“你只管將今日之事說來,我為你做主。”
沈梔梔原本還有些打鼓的,被他安撫鎮定下來。
她說“我跟冰倩姐姐去醫館查看修繕情況,才走到門口就遇一輛馬車停下來。明昭公主的婢女當時下車來就指著我們,說我們遇到公主的車架沒避讓,然后又質問我一個賤婢為何見到公主不行禮。”
“我其實想行禮來著,可覺得賤婢一詞不對,便糾正說我已從裴府贖身,現在是大曌良民。她是金昌的公主,為何要求大曌的良民對她卑躬屈膝”
金昌皇子在一旁面色沉了沉。
沈梔梔繼續道“我沒覺得自己哪說錯了啊,可金昌公主生氣了,非讓婢女對我掌嘴,侍衛為護我這才跟公主起了沖突。”
她的話有條有理、邏輯清晰,落在空曠的大殿上擲地有聲。
不說金昌皇子的神色變化,就連其他官員,此前忿忿斥責裴沅禎寵愛個婢女沒分寸的人,此時也臉色幾番變化。
皆不吭聲了。
都察院的一個官員聽了,還頗有些氣憤“郗博殿下,這便是你口中說的金昌公主在大曌受辱的事”
“敢問,金昌公主之辱何在相反,是她辱我大曌子民在先,卻惡人先告狀。”
“范大人,”金昌公主這會兒冷靜下來了,說“我只是讓婢女嚇唬她罷了,連她一根手指頭都沒碰著,可裴大人的侍衛卻將我的婢女手臂砍了,這不是受辱嗎”
其他官員聽了,互相看了看,皆不好對此評判。
有人看向裴沅禎“裴大人,此事如何決斷”
裴沅禎輕笑了聲“明昭公主好大的威風,我裴沅禎的人也是你說嚇唬就嚇唬的”
他目光輕薄如雪,唇間吐出的話,散漫中帶著不可一世的霸氣。
“你如此不把我裴沅禎放在眼里還是說,在你眼里,大曌的土地便也是你金昌的土地”
此話一出,金昌皇子面色大變,見妹妹還想反駁,立馬拉住她。
“明昭,”他沉聲“今日之事確實你之過,快給裴大人道歉。”
“阿兄”明昭公主憋屈,卻也清楚裴沅禎這話說出來分明是想撕破臉了。
忍了忍,她只好上前“裴大人,此前是我沖動,還請裴大人莫要計較。”
裴沅禎道“給我道歉就不必了,既是明昭公主冒犯了沈梔梔,理應公主跟她道歉。”
明昭公主氣得發抖。
讓她堂堂一個公主跟婢女道歉,這事傳出去,豈不要被天下人笑話
金昌使臣也覺得此舉不妥,公主跟個婢女道歉,這不是明晃晃地羞辱他們金昌嗎
有人站出來說“裴大人,聯姻在即,如此決斷是否有失妥當”
“聯姻”裴沅禎像是聽了什么笑話,唇角勾起抹譏諷“誰要與你們聯姻”
他淡漠道“我裴某人有家室,并不想娶公主。”
聞言,殿內眾人大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