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需擔憂。”
“哦。”
他說不擔憂,那就不擔憂吧。沈梔梔也懶得再去想,她是真的餓得慌了,努埋頭努力扒拉碗里的飯。
少頃,見一雙筷子夾了塊清蒸魚過來。
她頓時受寵若驚地把碗伸過去接,訕笑道“公子怎么知道我喜歡吃這個”
淮武縣的清蒸魚也不知道是怎么做的,魚肉鮮美,分明看著清清淡淡,吃起來卻香滑可口。只不過這道魚放在裴沅禎的面前,她不好伸筷子去夾。
裴沅禎溫聲道“喜歡就多吃點。”
“嗯。”沈梔梔禮尚往來,也夾了塊紅燒肉給他“公子也吃啊。”
守在門口的侍衛眼觀鼻鼻觀心,暗想這沈姑娘日后怕是要翻天了,不僅能跟大人同席而食,居然用自己的筷子夾菜給大人。
關鍵是,大人也不拒絕,還笑得在旁人看來是溫柔,可在他們看來覺得毛骨悚然。
吃過飯后,沈梔梔原本想回自己的屋子洗漱睡覺,卻被裴沅禎留下來研墨。
沈梔梔不滿“公子,奴婢今日才死里逃生你就讓奴婢干活。”
裴沅禎沒理會,在桌邊坐下來,提筆睇她。
“奴婢在狗洞躲了一天,還沒洗澡呢,臭烘烘的。”
裴沅禎不在乎,繼續睇她。
“公子這樣叫壓榨。奴婢聽說往回伺候筆墨的就有三個人,如今只剩奴婢一人,連歇口氣的空檔也沒有。”
裴沅禎點頭,慢慢悠悠道“你提醒我了,一個人領三份工錢卻只能做一份活,確實不妥當”
“哎哎哎妥當妥當的”沈梔梔啥怨氣都沒了,忙殷勤地過去研墨“奴婢能干,一人能做三人的活。公子慧眼識珠,把這差事交給奴婢最妥當不過。”
裴沅禎莞爾。
等她將墨汁研好,他開口道“回去吧,好生歇息。”
沈梔梔不信他會這么好心,眨巴了下眼睛。
裴沅禎又說“明日我們啟程回荷縣,你回去收拾好。”
“明日就回”沈梔梔詫異“買賣不做了”
“買賣有寧琿在,許多事也已經安排好,無需你在此。”
“無需我”沈梔梔不大懂他這是何意,不過還是乖乖點頭。
她福了福“那奴婢回去歇息了,公子也早些歇息。”
裴沅禎頷首,目送她身影消失在門口,才收回視線。
次日天還蒙蒙亮,客棧就來了人。
淮武縣縣令一宿都沒睡,公雞一打鳴他就起來了。來到客棧時大門還未開,他也沒敢叫門,就這么等了許久。
侍衛領他上樓時,他凍得直哆嗦。
“大人,”他行禮“下官特來匯報昨日之事。”
“嗯。”
裴沅禎站在屏風后,張開雙臂由小廝穿衣。
常大人說“宋鈞已經被下官抓進牢,那人以前跟著任高卓干過許多惡事,前科累累死不足惜,即日問斬。”
“另外,昨日跟隨下官去任府的那些人,下官已經嚴厲告誡過,定會守口如瓶。只是”
“是什么”
“只是大人昨日面貌被許多人瞧見,恐怕不能再喬裝下去。”
“宋鈞死了,自然就不會再有宋鈞。”
裴沅禎轉過身來,露出了他本來的面容。
常大人抬頭看了眼,果真跟六年前在百官中遠遠看到的那容貌一樣,心下一凜。
“大人,”他問“接下來有何打算”
裴沅禎是化名來岱梁查案的,卻不想在淮武縣出了岔子,往后化名是不可能化名了。
但堂堂首輔突然出現在岱梁,必定會引起不小轟動。如此一來,倒是令裴沅禎行事不便起來。
這也正是常大人一宿擔憂的事。
裴沅禎穿好衣袍,走出來“我欲今日回荷縣,淮武縣的事交與你和寧琿。”
“是,下官定定竭力辦好。”
裴沅禎又跟常大人交代了些其他事后,便打發他回去了。
過了會,侍衛過來稟報“大人,屬下在任高卓的書房搜到了這個。”
侍衛奉上來一本賬冊。
裴沅禎接過賬冊翻看了會,眉頭漸凝,立即吩咐“派人速速趕去荷縣,將荷縣縣令杜梁志抓起來。”
“是。”
吃過早飯后,裴沅禎就帶著沈梔梔回程了。
馬車上,沈梔梔坐在一旁盯著裴沅禎不錯眼地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