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梔梔站在旁邊,一臉“你看,狗都比你厲害”的表情。
裴沅禎“”
默了默,他接過沈梔梔手上的碗,忍著濃郁的藥味一口喝盡。
沈梔梔滿意,問他“公子,今日天氣好,可要去院子里走走”
“不必。”裴沅禎下床,隨意披了件外衫坐去桌邊看書。
淮武縣。
這是岱梁最繁華的一個縣城,以紡織精美絲綢出名。每年有來自全國各地的布商在此匯聚。
淮武縣除了紡織絲綢,還有絹、綾、棉等,這里幾乎人人會紡織,家家有織機。走在大街上小巷隨處能聽見唧唧的紡織聲。
寧琿騎馬停在一家布莊門前,望著門頭牌匾上“鳳麟布莊”四個大字,深吸口氣。
打算再試一試。
他前日就來了淮武縣,是專門過來采買棉布的。眼下即將入冬,荷縣百姓無衣物御寒,他奉命來籌集冬衣。
只不過,此前他跟此家布莊談好了一筆生意,這次再來買布,對方居然不愿意賣了。
原因無他,寧琿已經拖欠了兩筆銀錢,布莊老板不肯再賒賬給他。
寧琿抬腳進門,掌柜的見他來了連忙擺手“寧公子,我昨日跟你說了,我們東家不在。”
“不打緊。”寧琿說“我在這等他。”
他大馬金刀地在店里坐下來,一副要等到天黑的架勢。
掌柜的無奈,一開始還能和顏悅色,后面索性板著臉道“你等也是白等,我們東家忙,不會見你。”
寧琿說“我已經跟你們東家談好了要六萬匹布,你們東家也答應得好好的,結果才給了三分之一。”
掌柜的說“是答應過你,只不過你得拿錢來買啊,你凈賒賬,我們哪敢賣給你”
“我不是給過定金了嗎”
“你那定金只是上一批棉布的錢,后頭又送去的兩批貨你都沒結清。”
寧琿說“我不是想賴賬,我從荷縣來,也有荷縣縣令以及州府同知孟大人給的官府采買文書,白紙黑字在這,難不成還會跑你的賬”
“正是因為你拿了官府文書,我們東家才愿意與你做生意。可你們既然是官府,兩萬匹棉布的錢都拿不出,這還讓我們怎么相信”
“不是拿不出,荷縣的情況想必你們也聽說,百姓衣食住行哪樣都要花錢,官府正在籌,不日便會把錢拿過來給你們。”
“荷縣的百姓是百姓,咱們淮武的百姓就不是百姓了旁的不說,就咱們鳳麟布莊養的織工就有數千戶,這些人每天張口都要吃飯,若是把錢壓在你這了,我們怎么活”
掌柜擺手“寧公子快去別處問問吧,東家說了,后頭的采買契約作廢。當然,你們欠的那兩批布錢還得給,不然,我們可就要告上州府,找知府大人評理。”
寧琿默了片刻,舔了舔干燥的唇,扭頭出門了。
小廝問“公子,咱們去別的地方問嗎”
“還能去哪”寧琿說“該問的都問了,小布莊沒這么多布,大布莊又不愿賒賬。”
“那怎么辦”
寧琿搖頭。
一陣寒風掠過,他攏了攏衣襟,想著得趕緊回去稟報給裴沅禎。
荷縣客棧里,裴沅禎的病好了許多,但許是天氣變化又引得他咳起來。
沈梔梔覺得這人看上去高大結實,卻不想病起來沒完沒了。先是高熱后是咳嗽不停,比姑娘家的身子還嬌弱。
裴沅禎喝藥的時候,瞥見她腹誹的神情,涼涼地問“又在編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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