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別院頗大,依山傍水而建,層層疊疊蜿蜒在山嵐間。
裴沅禎自然是得了景致最好的院子,在山頂處,馬車沿山路而上,約莫要一刻鐘。
沈梔梔站了大半天,腿酸,上了馬車就徑直揉腿。而裴沅禎則靠著車壁闔眼歇息。
“大人,”沈梔梔今日開了眼界,很是高興“沒想到錫蘭人武藝也如此厲害,還好咱們的勇士更勝一籌,不然”
裴沅禎掀眼,似笑非笑地問“喜歡看”
干嘛這么問
沈梔梔茫然點頭“當然,奴婢還是第一次看呢。”
“果然是見過大世面的,”裴沅禎說“男子赤身看得目不轉睛。”
“”
沈梔梔后知后覺明白過來,此前那內侍咳嗽提醒她,想來是覺得她一個婢女看男人赤身搏斗看傻眼,給裴沅禎丟人了。
她慢慢臉熱起來,想解釋卻又覺得沒必要。索性硬著頭皮說“這有什么,在奴婢的村里,男女還同河洗澡呢。”
只不過女子在上游,男子在下游而已,誰也看不到誰。夏天的時候村里人干活累了都是去河里洗澡的,沈梔梔小時候也去過。
裴沅禎神色頓了頓,似是驚訝,又似是一時無語,最后面無表情闔上眼睛。
馬車行駛在山路上,車身搖晃,車簾子也跟著輕輕搖晃。
此時已經是傍晚,夕陽從簾子外透進來,在車內靜謐的空氣里形成一道橘色的弧線。
沈梔梔捧著臉欣賞片刻,然后抬手探過去。
橘色弧線被她截斷,柔光落在她的手背上,暈出一片暖黃。
她訝異地“咦”了聲手變白了啊,還挺好看的。
沈梔梔以前當燒火丫頭,成日燒火燒得黑乎乎臟兮兮。后來到了前院吃好睡好,又在方月整日湯藥的滋補下,整個人脫胎換骨。
身子不再骨瘦如柴,臉上長了些肉,連頭發也變得烏黑柔順。
她五官本就精致小巧,皮膚變白后,倒像是從她身上揭去一層面紗似的,骨子里的美人相貌就露出來了。
十六七的姑娘哪個不愛美沈梔梔自然也不例外。她把袖子挽高了些,繼續放在弧光下緩緩欣賞。
裴沅禎睜眼,入目的便是朦朧光暈下一截如玉皓腕。
他怔了怔,不大自在地壓下長睫。出聲問“你咦什么”
沈梔梔回神,忙規規矩矩坐好“沒什么,大人要喝茶嗎”
“不喝。”
“哦,”沈梔梔攪了攪手指,訕訕問“大人,那奴婢能喝杯茶嗎”
她是真的渴了。
一下午跟在裴沅禎身邊伺候也沒機會去喝水,到現在整個人又熱又渴。
裴沅禎掀睫斜睨過來。
“大人”沈梔梔可憐兮兮“奴婢真的快渴死了,奴婢一下午都沒喝水,奴婢怕自己離開了沒人伺候大人茶水,所以一直候著呢。您看在奴婢勤勤懇懇任勞任怨的份上”
她視線落在裴沅禎的茶具上,雖然這個要求有點大逆不道,但她是真的忍不住了啊。
“奴婢就借大人的茶杯喝一口,喝完保準把茶杯洗得干干凈凈。”
裴沅禎的馬車上自然只有裴沅禎的東西,哪里會放個下人的茶具再說了,車上茶杯那么多,她拿一個喝水不過分吧
是吧
沈梔梔巴巴地望著裴沅禎,就等他大發慈悲。
裴沅禎睨了她片刻,懶懶地勾唇“準了。”
“多謝大人大人真是頂頂好的活菩薩”
沈梔梔敷衍地拍馬屁,利索地提起小幾上的提壺,又取了個高白瓷杯倒了滿滿一杯涼茶,心滿意足地灌入口中。
山路崎嶇,雖說是皇家別院的山道,但難免也有不平坦的地方。
好死不死,沈梔梔一杯茶灌入口中沒來得及咽下,馬車突然一震。
噗
一口茶噴在玄色錦袍上。
裴沅禎錯愕
沈梔梔傻眼
空氣靜默了許久,許久
“你好大的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