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衛生所里沒有病人來,聞昭非按以往的習慣從清點和清理醫療器材開始今日的工作。
上午八點半后,衛生所里漸漸忙碌起來,十點許,聞昭非接了一個外診,給田里摔折胳膊的男知青接骨。
十一點許,聞昭非帶著男知青回到衛生所里繼續處理和開藥,再接診兩個看腰疼、腳疼的病人。
時近十二點,聞昭非收拾東西再鎖好外科室的門,準備回外院西角房。
“聞醫生,嫂子沒給你送飯嗎”內科室護士謝宛彤提前回表姑家取飯過來,卻見聞昭非和以前一樣,中午12點左右就鎖門回西角房。
“我習慣在宿舍里吃了。”
聞昭非要摘口罩的手又放下,他和謝宛彤頷首作為日常問好后,繼續走到藥房和已經吃了飯的范西華交代兩句,再帶上要借來的書,就繼續回西角房。
前院這里或有要來看病的病人,情況緊急的,范西華會直接來西角房喊聞昭非,情況不緊急的就讓病人回家吃了午飯再過來。
醫生也是人,也會餓,也需要在正常的時間吃飯休息。
聞昭非從來到衛生所工作開始都盡量自己煮自己吃,范西華隱約察覺到聞昭非的“潔癖”后,就不再說什么和聞昭非搭伙吃飯的話了。
范西華每月交錢給同院住的方一濤,日常方一濤媳婦羅佳佳給方一濤送飯,會給范西華帶一份,或煮好了直接喊他們回去吃。
每個月發工資和票了,范西華才會有興致自己開小灶打牙祭,不然平時都是吃方一濤家的飯。
聞昭非回到西角房時,林瑯已經在嘗試著煮飯了,但半個多小時后的現在,她還在研究煤爐中。
這兩天林瑯來小隔間時,煤爐都在燒著,她只要及時換掉已經燒白芯兒的蜂窩煤塊就行,卻沒見聞昭非怎么把三個壘起的煤塊點燃的。
火柴廢了半盒,引燃用的廢紙也用了不少,但她除了把自己嗆得眼淚汪汪,根本就沒真正讓煤塊燃起來。
林瑯在小寧村家里掌握的燒炤技術,在這個新煤爐面前毫無用武之地,動手之前,林瑯還信心滿滿地覺得自己燒火煮兩盒蒸飯不成問題。
聞昭非回來西角房,就瞧見林瑯一邊哭,一邊扒著煤爐各種看。
“佩佩怎么了哪里疼嗎”聞昭非的心狠狠提起,他快步走來將林瑯從地上半扶半抱起來,再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林瑯的手、臉等。
被聞昭非一檢查一哄,林瑯眼中的淚花當即變成豆粒兒大的雨點兒滾下來,“嗚,我太沒用了,半天都沒把它燒起來”
林瑯從來沒一刻覺得自己這么蠢過,她明明是能科科都靠滿分的學神,卻給一個煤爐欺負慘了。
“不哭不哭,我剛來的時候也不會用它,”聞昭非眼中的心疼幾乎要溢出眼眶,卻只能無措地拍撫林瑯的脊背。
聞昭非哄了又哄,林瑯的眼淚卻越掉越多。
聞昭非無奈自己的嘴笨,不再開口,他將林瑯抱起往衛生間里去,林瑯還在繼續掉眼淚時,他仔細給林瑯洗了手,再拿毛巾給林瑯擦掉臉上的煤灰。
“乖,不哭了,”聞昭非捧著林瑯重新恢復干凈、卻看起來更惹人憐惜的臉,順從心里的想法,輕柔地一下一下地吻在林瑯的臉頰和嘴角。
不知何時,抽抽噎噎的林瑯沒再哭,水潤清亮的眸子里清晰地映入聞昭非的模樣,再很快羞紅了臉頰。
不僅僅是給聞昭非親羞的,還羞愧于自己失控的情緒,她可已經十八歲成年了。穿書前,她姥姥病逝那年,她都沒這樣哭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