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她不斷往前,靈霧越來越重,能見度也越來越低,連釋放出去的神念都讓細細密密的霧氣遮住,能看到的只有腳下積水的巖石,聽到只有山洞里的滴水聲。
大概是山洞過于空曠,滴水聲甚至還有水聲。
忽然,前面三四米處趴了個人在地上。
那人穿著身月白色的衣服,寬袖窄腰,袍擺長至腳踝,腳下穿著雙軟底靴子,手里拿著把折扇,面朝下。
因為地上有積水,他趴的位置又正好是在低洼處,以至于整張臉都埋了水里。
秦鳶沒聞到尸臭味,不確定他死沒死。畢竟有道行的人很能憋氣的。
她原本忐忑恐懼的心,瞬間踏實下來。她就說嘛,老天爺不可能對她這么好。
秦鳶輕輕地喊了聲“喂。”
對方沒反應。
她施展火球術,將一團火球聚于掌心,慢慢朝著那人靠近。要是這人詐尸就給他來個現場火化。如果設伏有詐,不介意給她來個火燒活人。
她沒敢直接動手去掀人,而是施展控水術聚成手的形狀把他翻過來。
入眼是一張濕噠噠帥到毫無瑕疵的臉。
一般來講,人死后,面無血色,嘴唇蒼白,怎么都很難看的,面前這位趴坑里渾身濕透的樣子,顯得很是狼狽,卻不丑,反而有種破碎美感。
計伏成跟他比,就是個丑八怪。
這么帥的人死在這兒挺可惜的。
秦鳶先去探她的呼吸、脈膊,都沒有了,再探他體內的氣,也沒有了,將神念滲進他的體內查看,血液都凝固了,丹田里的氣也散了。
狐山溶洞冰窟里的二代殿主,哪怕變成了骨頭,氣沒散,都還能有思維意識,鬧出一堆妖蛾子,什么小狐貍花花、阿呆、月華靈魚,層出不窮。面前這位身體表面看起來完好,實則氣已散盡,大羅神仙來了都只能說句埋了吧
相逢即是有緣,以她現在的道行,埋個人不費事。
秦鳶在他的身側,揮拳,把地上的巖石震碎,再用控水術聚出水柱把坑里的碎石卷出來,把他手上疑問儲物戒指和儲物鐲的東西扒下來,將他壓在身下的那塊碎玉拼湊好擺在他的胸前,說“我收點辛苦費。”
這人的玉牌是有字的,拼起來以后背面是個明月高懸的圖案,正面則寫著月華宗月閣首徒霍凌雪。
是個有身份地位有前途的,可惜了,但秦鳶并不同情他。
她作為一只關在山里,讓人五年狩獵一次的獵物,怎么可能同情這些進來狩獵的人。她是瘋了嗎雖然上輩子是人,她的認知情感都愿意跟人類親近,但現實已經讓她明白,她這輩子就是只狐妖。
她果然地把他的折扇也塞進了自己的儲物袋子里。這一看就是件法寶,回頭離開蒼山宗可以拿去賣了換錢。
將挖坑的碎石填埋回去,就算是把這人埋了。
秦鳶爬回鍋里,繼續往前飄,然后才后知后覺想起一個問題,這人的內臟是完好的,身體表面也沒有傷,沒有任何內出血的情況,他是怎么死的
她不關心這人怎么死的,但她關心自己可能將要面臨的危險。
她又往前飄了沒多遠,地上又出現一具尸體,穿的是劍道宗弟子的衣服,長得不丑,碎掉的身份玉牌拼起來,顯示出的名字是劍道宗主峰岑劍。趴在地上,飛劍還在腳底下,背后背著的劍安安穩穩地待在劍鞘里。從姿勢看就像是踩在飛劍上低空飛行,然后叭唧摔死上,死了。沒有任何外傷,也沒有內傷,就這么死了
路過遇到,順手撿了。她把他手上的儲物戒指摘下來,沒看到有儲物鐲子之類的東西,再摸了摸,從懷里摸到一根非常好看的女式鳳簪,這簪子還用男款帕子層層包起來。這一看就是心上人的東西,就是不知道是打算送出去的,還是心上人用過的。
秦鳶湊近簪子聞了聞,上面殘留有特別好聞的清香味道,從香氣上來說,比較偏向于女款。她把簪子、劍都收起來,想著要是哪天落到劍道宗手里,還可以用這個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