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鳶睜開眼,周圍非常黑,只有極微弱的光芒飄散在四周,耳畔是水浪拍打著河岸的聲音,鼻腔間充斥著河腥味,旁邊還有陣陣魚腥味飄來。
好在狐貍的夜視能力好,憑借著周圍飄浮的絲絲光線,足以讓她看清楚眼前是在一片滿是巖石、垃圾雜物的河灘。
這些垃圾雜物全是枯葉、藤蔓、死魚骨頭、動物骨頭,一看就是從上游飄下來的。
身后忽然傳來刺耳的聲響。
那聲音像極了鋒利的爪子劃過鐵鍋的聲音,緊跟著便是鐵器與石頭碰撞發出來的聲響。因為周圍靜極了,顯得那聲音尤其大。
秦鳶回頭,就看到一只看起來比它還要小一點,毛色跟她雜得不相上下的狐貍幼崽在她的鐵鍋旁邊,正撅著屁股啃地上的魚。
它的腦袋頂在鐵鍋邊,隨著吃魚的動作,拱得鐵鍋與地面發出磨擦聲響。
那只雜毛小狐貍的身旁就是她之前待的那塊浮木,藤蔓、鐵鍋都還捆在浮木上,死去的鷹和大魚也都在,什么都沒丟。
胡四身上纏滿藤蔓緊緊地捆在浮木上,原本罩在她頭上的魚膘已經不見了。她渾身濕答答地滴著水,不知生死。
秦鳶趕緊爬過去查看胡四的情況。
雜毛小狐貍受驚,扭頭跑出去五六米遠,在黑暗中泛著綠光的狐貍眼睛,滿是警惕地看著她。
秦鳶沒空理會這只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的狐貍幼崽,去到胡四身邊,輕聲喊“四姐。”
胡四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小幺,大哥回來了嗎”她一眼看到不遠處的雜毛狐貍,困惑地問道“小幺,你怎么變小了”
秦鳶沒好氣地說“你看哪呢那是我嗎”
胡四回頭,看看秦鳶,又看看遠處的雜毛小狐貍,問“為什么你們這么像”
秦鳶沒回答胡四的問題,對雜毛小狐貍發出靈魂三問“你是誰為什么在這里這是哪里”
雜毛小狐貍又往后縮了縮,顯得很害怕的樣子,眼睛又往地上剛吃了沒幾口的魚口瞄去想吃。
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樣子。
秦鳶抬起頭打量周圍。
寬敞的地下山洞,面前是蜿蜒而行的寬闊大河,腳下則是占地不算廣的河灘,地面的材質很像鐘乳石,但比鐘乳石的質地要更加細膩,跟她之前遇到狐貍骨架的山洞很像,但氣溫相差很多。
這里的體感溫度約在十度左右,狐貍骨架所在的山洞則像冷凍庫,氣溫低到連紫長老和火狐長老都有點受不了。
水里有一種只有成年人手指長的發著白朦朦微光的小魚,它躍出水面,拍打著魚鰭能滑行出好幾十米遠,在水面上飛來飛去的,非常活躍。山洞里的光源,一些來自于它,另一些則是來自于周圍巖石里比星光還要微弱的月華微光。
秦鳶估計她們是被水流帶到地下暗河的河灘上來了。
死里逃生,撿了條命。
她閉上眼睛,感受了下周圍的空氣涌動,像是流通的,那就沒有耗盡東西憋死的危險。這讓秦鳶心頭大定。
不管能不能脫困,守著這么一條有銀色小飛魚的河,有新鮮空氣,怎么都能撐上一陣子,再慢慢想辦法出去。
旁邊的雜毛小狐貍撲過來,啊嗚一聲,大口在大魚被她開膛取膘的傷口處,用力往后拖拽,試圖咬一口就跑。
可這么小的狐貍崽子,估計連犬牙尖都沒冒,牙齒都沒一顆,根本咬不動。
它比胡七更加瘦小,瘦巴巴的程度,比秦鳶剛睜眼那會兒好不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