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近月是真地在攻擊他,而非指點他。
恐怕,此刻他腦中根本無暇分析江近月的招式,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想辦法抵擋。
“你們說他還要打多久,不會第一日的傳道授業就是這樣了吧”
若真是如此,只怕江近月建立宗門的任務無法完成了。
就算再欣賞江近月,他們也無法違心地說出“江近月會傳道授業”這樣的話。
對于眾人的想法,蕭不戮毫不在意。
他卸了真氣,陪著秋似弈一遍又一遍的過招。
畢竟,這是師父第一次在嘗試教他什么。
蕭不戮極力辨識著師父的招式,想著結束之后,怎么也要復刻出大部分。
好讓那些圍觀之人明白,師父就是很會教人。
一日眼看就要過去。
眾人放棄了最后一點希望。
他們總以為江近月會停下來,放慢動作演示給蕭不戮看。甚至直接伸手握住蕭不戮的手腕,指點他的動作。
但是沒有,江近月反而越打越兇了,好幾次蕭不戮都險些栽下懸崖。
眾人代入了他的位置,仿佛自己也正經歷著時時刻刻快要墜落深淵的恐懼。
只覺得他這徒弟當得實在太慘。
終于,雨停了。
江近月也停下了攻擊。
眾人松了一口氣。
終于要結束了嗎便是再好看的打斗,看這么久也累了。
忽然,他們看見江近月抬起了手,用力一扯,就將遮住蕭不戮雙眼的白綢拽了下來。
四目相對,一注陽光刺破烏云,照亮了懸崖。
驟然看見光明,蕭不戮有些不適應。他怔怔看向秋似弈,只見陽光落在秋似弈微微飛揚的發絲上,勾勒出一道淺光。
秋似弈道“第一日我要教你的,是心境。”
“我想帶你看一眼絕境后的陽光。”
一下子,眾人都怔住了。
他們怎么都沒想到,江近月第一日要教的,居然是心境。
心境玄之又玄,向來只能靠自己慢慢去悟。
此刻,當他們閉上眼睛,將自己當做蕭不戮時,卻隱隱有些明白了。
他們仿佛也站在懸崖邊,承受著江近月那些可怕的攻擊,感覺自己時時刻刻都要掉落懸崖。
這是一場漫無天日的攻擊,懸崖、暴雨、驚雷,所有的一切都晦暗無比。
還要多久,才能結束這一切
但在某個瞬間,光明驟然出現。
眾人睜開眼睛,看向那道光。
明明還是同一道光,此刻再看,卻又有些不一樣的感覺。
像是有什么烙在了心上,會記很久很久。
蕭不戮看向秋似弈。
很久以前,有位前輩非要收他當徒弟,卻被他拒絕了。
他說,自己只有秋似弈這一個師父。
那位前輩很是生氣,說道他只是死得太早,才會成為你的執念。這份情誼并沒有你想得那樣深。
但前輩還是說錯了。有的人越是活著,越會成為執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