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他不要離開。無論怎樣都不要離開。
入夜。
秋似弈醒來后
,第一時間就看到了坐在床邊的傅九寒。
“你醒了”傅九寒驚喜道。
秋似弈點點頭,忽然開口道“我有事情問你。”
傅九寒靜靜看著他。
“你是不是一直偷偷地將鮫人血混在藥里”
傅九寒沉默,將視線移開了一些。
這便相當于是承認了。
秋似弈壓低聲音道“傅九寒。”
“你忘了鮫人皇是怎么死的了”
“這樣的誘惑,沒幾個人承受得住。”
秋似弈是真沒想到,傅九寒會用血來救他。
一旦開了這個頭,之后就無法收場了。鮫人族的血確實可以救人,但絕非一滴兩滴這么簡單。
以他的病,只怕傅九寒血流干了也沒法徹底治愈。
今日若不是莫逢君給的藥太苦,顯得那抹甜味格外熟悉,恐怕他也不會發現。
鮫人族的血并沒有血腥味,而是有一股回甘的甜味,也不知道傅九寒是如何做到的。
見傅九寒一直不說話,秋似弈漸漸冷靜下來,心中生出一股難言的情緒。
他知道傅九寒只是想救他而已。
秋似弈低頭。
他確實不該催動那么多次的扇子。
可安安心心治病,他也做不到。誰知道要治多久呢,這樣躺在床上像個廢人,有什么意思。
秋似弈正胡思亂想,傅九寒忽然動了。
他從床邊站起,轉身半蹲下來,挨著床榻的邊,眼神認真地看向秋似弈。
“我錯了。”
秋似弈實在沒想到傅九寒這么快就直接認錯。
以至于他竟生出一絲心虛。
“是我考慮不周。”
“其一,我沒有驗證過放血對自己的傷害有多大,只是從傳承記憶中知曉它可以救人,就貿然去用。”
“其二,擅作主張,沒有問過你的意見。你會救鮫人皇,便說明你不認同那些修士吞吃妖族血肉的行為,也一定不會選擇這么做。”
“其三,這里是藥師谷,我們兩個勢單力孤。若是被其他人察覺到我的身份,也許會惹來大麻煩。”
“其四”傅九寒看向秋似弈,低聲道“我想不出來了,你等我再想想。”
秋似弈微微愣住,這話他真沒法接。
最后,秋似弈翻了個身,說道“我困了。”
傅九寒給秋似弈掖好被子,然后靜靜地看著被子隨著秋似弈的呼吸而一起一伏。
仿佛這樣就能感知到秋似弈的生命。
他微微垂眸,在心中說道其四,我知錯還要再犯。
既然先前秋似弈都沒能發現湯藥里的問題,那么變數一定在今日的丹藥里。
丹藥和湯藥,或許有些不同。
他會找出原因,下一次必會做得毫無痕跡。
是他非要秋似弈活著的,和秋似弈并無關系。
所以,秋似弈也無需為此而背負什么。
傅九寒回過神,見秋似弈長長久久臥著一同個姿勢,便知他并沒有睡著。
他心念一動,像是自言自語般地說道“鮫人血是不能再用了,只能上山挖草藥總要做點什么才能安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