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不戮離開魔界后,便御劍疾行,在最近的一處城池降落。
他打算先去打探消
息。
蕭不戮在城池中走,很快便發現一間當鋪。
他身上雖有靈石,但這里畢竟是另一個世界,流通的靈石也會不同。為了避免引起旁人不必要的猜忌,他打算直接賣幾件法器換取靈石。
蕭不戮本打算速戰速決,不料當鋪門口卻排起了長隊。
“我這輩子都不會再參加仙緣大會的賭局了,這回真的要傾家蕩產了。”
“是啊,誰能想到江近月會拿下雙第一。”
“不過,他這雙第一我是服氣的。只能說人外有人,誰也沒想過竟會有這樣的人物出現。”
“要我說,這一回唯一的贏家就是順天賭場,聽說他們壓的就是江近月拿下雙第一。”
蕭不戮對于無關之人向來沒有興趣,但那些人說著說著竟掏出一塊留影石來。
他也被迫看了一眼。
這一看,蕭不戮整個人似被一道驚雷貫穿,徹徹底底愣在了原地。
只一眼他就知道,那個從天而降落到大鼓上的人,是他的師父。
蕭不戮緊緊盯著那道身影,不敢眨眼睛。
他看到秋似弈揮動扇子,轉瞬間便擊潰了一切的黑暗與混蒙。
就如同那一日,從天而降救下他一樣。
那時候他也和里面的人一樣,呆愣地看著這一切,甚至沒有想過,救下自己的便是平日里談之色變的魔功。
在離開那座那雪山的每個日夜里,蕭不戮反復問自己,他被秋似弈用魔功救了多少次
他有什么資格說出“此生不愿修魔”的話。
若是他愿意學,或許就能發現秋似弈功法中的缺漏之處,或許他就不會氣血逆行而死。
蕭不戮也不知道自己想了多久,他只是用盡一切力氣去回憶。
因為只有執念,才會催生心魔。
直到某個夜晚,他終于如愿以償,生出了心魔。
不同于他拼命回憶,卻越來越黯淡的記憶,心魔里的一切都是那樣真實。
那間小屋還是很破舊,像是停滯在了歲月的深處。
蕭不戮小心翼翼地推開門,終于再次見到了那個人。
秋似弈微微勾唇,握著一本書冊看向他“想離開這里等你學完這本功法才可以。”
蕭不戮知道,這就是誘他入魔的心魔。
他的心中卻沒有懼意。
蕭不戮貪婪地看著心魔幻化出來的人影,生怕因為自己忘記了什么,令這心魔與記憶中不一樣。
忽然,他微微愣住。
確實是不一樣的。
他已經比師父要高了。
蕭不戮扶著門框緩緩蹲下去,直到停在了和記憶里一模一樣的高度。
“師父,弟子錯了。”
“我愿意學的。”
那一刻,蕭不戮體內靈氣流轉,頃刻間就化為了魔氣。
蕭不戮收回思緒,還是緊緊地盯著留影石。
他很少敢這樣認真地去看什么,因為人往往只能記住印象最深刻的東西。
若是他認真地去看什么,看久了,或許就會忘掉與師父相處的每個日夜。
修煉歲月太長,可他們的時間太短。
但這一刻,蕭不戮壓抑在心底深處,回憶了無數次的記憶正在一點點淡去。
他將留影石中的一切都記到了心底。
師父好像變高了。
再也不是停留在他心魔深處,永遠無法長大的模樣了。
真好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