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氏在術法的效果下,眼神漸漸渙散,目光呆滯。
術成,許知薇開始發問。
“你可曾見過殺害你婆婆與丈夫的妖獸。”
“我見過。”
三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人就是這樣,即使早就有所懷疑,但當真相到來時,還是忍不住感到震驚。
“是什么妖獸,為何殺害你家人,你又為何隱瞞”
楊氏喃喃道“他不是妖獸,他只是,我的貓”
楊氏全名楊玉瑤,在她幼時,家住云山鎮,她的父母在鎮上經營著一家小店,雖然沒有大富大貴,但日子倒也過得和和美美。
但就在她七歲那年,她的娘親難產,大人和肚子里的孩子都沒保住,而在她還沉浸在喪母之痛時,就已經有媒婆帶他父親出門相看了。
他父親是再婚,家里還有個七歲的女兒,很難在鎮上找到合適的姑娘,于是媒婆去了更鄉下的地方找,最終在雙河村給他相看了一個農戶家十七歲的女兒,她的父親頗為滿意,高高興興地將人迎進了門。
從此她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繼母進門才一年半,就為她父親生下一個大胖兒子,從此父親恨不得將那母子二人捧到手心,對楊玉瑤再無從前的溫情。
家里所有的家務都由她一人承擔,洗衣,做飯,打掃衛生。但即使是她任勞任怨的在這個家庭里夾縫求存,還是會被不停地責罵。
因為那個家不屬于她了,繼母說,家里所有的東西都是她弟弟的,她什么都不許肖想,娘親給她做的小木馬,娘親給她打的小手鐲,她什么都留不住。
他們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的,而她什么都沒有。
直到有一天,她在河邊洗衣裳時,看到了一只身上帶血的小貍貓,小貓和她一樣可憐,孤零零的一只貓,奄奄一息地倒在樹下。
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生了憐憫之心,偷偷將小貓養在林中,每日趁著出去洗衣裳的機會,偷偷喂養他。
小貍貓在她的照顧下,也漸漸康復,從此成了她唯一的朋友。因為小貓的尾巴是白色的,她便給他取名小白。
小貓仿佛給她的人生帶來一束光,即使在家再苦再累再孤獨,她也不再害怕,她還有她的貓,他會跳到她的肩膀,用柔軟的腦袋撓她的脖子,會聽她嘀嘀咕咕,會對她依依不舍,那是唯一獨屬于她的貓。
但好景不長,在她十歲那年,小白失蹤了,她找遍了整個林子,四處呼喚他,每天偷偷帶著小白最愛吃的小魚干在河邊、林子徘徊,也沒能再看到它。
她認命了,她可能就是這樣,無法擁有任何她在意的東西。
在她十四歲那年,繼母通過曾經為父親說親的那個媒人,將她嫁到了雙河村。
錢山比她大十幾歲,他一個鄉下的獵戶,能娶到城里的年輕媳婦,那是祖墳冒了煙。
楊玉瑤干活勤快,話也不多,剛嫁過來時,婆婆和丈夫都對極好,她再也不用挨罵,挨打,她想,她也算苦盡甘來了。
直到后來她生下了女兒,婆婆失望地看著襁褓里的嬰兒,想要將其送給村子里別的人家,她不顧剛生產的傷痛,掙扎著跑出去求她,婆婆怕她凄厲的哭聲引來村民圍觀,方才做罷。
女兒一時間留了下來,但她的日子又開始變得艱難起來。
她產后驚懼交加,又整日勞作,終是傷了身子,生下女兒后,多年不再有好消息。
錢山的臉色越來越差,直到那一年,他不知從哪兒沾染了嗜酒的毛病,每次進城賣了獵物后,就帶著一身的醉意回家,對她拳打腳踢。
她已經漸漸的麻木了,生活不就是這樣嗎有吃有穿,她應該知足的,過一天是一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