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天界時,生活在天河中的時候,只不過是一介地位最低微的、四處飄蕩的精魄,日日除去和姐妹相伴之外,唯一的消遣,就是聽著天河里潺潺的水聲,用亙古不變的、富有規律的一聲一聲波濤計算日子,仿佛那枯燥無味卻安定平穩的生活,會這樣一直延續下去似的。
然而之后發生的一系列事情無情地打碎了田洛洛的幻想,讓她在一次又一次的變故中認識到,世界上沒有什么東西是永恒不變的,如果真的有的話,那也只會是力量,天界“強者至尊”的道理,總歸還是有些用。
只可惜她反應過來得太晚了。
她還沒來得及認真展示自己的才華,剛剛覺醒的、萌發的初春的新芽,就這樣在乍暖還寒的寒潮里死去了,就好像那認為自己原本可以獲救、但事實上最后也沒能離得開大山,還要被勸說“回歸家庭”的受害婦女們一樣。
此時此刻,徘徊在田洛洛心頭的,除去這種強烈的不甘與不舍之外,還有一種微妙的熟悉感
因為剛剛的那一場惡戰,使得原本堵塞淤積的河道,被那縱橫萬里的劍氣當場劈開,原本只能緩緩流淌的江水頃刻間得以從源頭暢快奔涌而下,從此這片土地,便再也不必遭受洪澇災害,從此化身魚米豐足的“天府之國”。1
在這浩浩湯湯奔涌而來的水聲中,田洛洛一瞬間,只覺自己又回到了天河之中;然而在聽到了秦慕玉的痛苦的吶喊聲、又感受到那一滴眼淚落在自己的臉上帶來的灼熱感后,便有一種錯亂的割裂感,從已經神志不清了的田洛洛心中生出來了
啊,這一滴淚,原來有著這么沉重的重量,都能匯聚成河流與江海。
可是我的姐妹的眼淚,不該為我這種失敗者而流。她應該大步大步往前走,攪動天地,顛覆星辰,在迎面而來的風中將為我而流的眼淚擦干,我便心滿意足,再無他求了。
既如此,如果我能回到天上去的話,一定要讓灌愁海里的海水,都再也沒有這種痛苦的眼淚。
只可惜神志不清的田洛洛,是沒有辦法察覺到自己剛剛的那番話里有多大的邏輯漏洞的
她在人間死亡的這具軀殼,只不過是一個化身,她當然可以輕輕松松就能回到天上,不用搞生離死別這一套。
只不過就算她能回到天上,按照田洛洛的實力,也不可能擁有這種能夠掌管灌愁海的、水類神仙的官職。
更何灌愁海中的海水,是由三界中所有生靈的痛苦凝聚而成的,她哪里有這個本事,去將這種痛苦的眼淚擇出來呢
可正是這種神志不清的胡言亂語,正是這種在生死存亡之際在頭腦中蹦出來的胡思亂想,反而顯出她最本質的那顆心來了。
就在田洛洛徹底昏迷過去的前一秒,她陡然間感覺到,有一陣冰冷而溫柔的清風拂過她的面頰。,請牢記:,免費最快更新無防盜無防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