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對啊,按照對賭的具體要求,在白水遇到生命危險的時候,代行者都應該立刻趕到此處,可為什么我的姊妹的上司符元仙翁,并沒有第一時間趕來
而且她都要死了,就連替身術都失效了符元仙翁如果真的是個愛護下屬的上司,他此刻就應該第一時間趕到此處才對,可他卻為何遲遲未曾現身
如果秦慕玉對天界的情況有所了解的話,就會知道符元仙翁還真的不是故意不前來的
這人的行程雖然緊湊,但全都微妙地緊湊去了不太對勁的地方,前腳剛在放春山那邊搶購到了一點新鮮的仙草,后腳就帶著這些珍貴的材料去找共工祝融了,希望能夠借由這兩位同僚的手,把秦姝砸壞的他的七星劍和鎮妖塔兩件法器給修一修。
問題是在天界,神仙們所在的位置,是按照工作領域和官職高低分開來的,就好比和太虛幻境離得最近的是月老殿,但即便如此,哪怕是乘坐十香金車,想要在二者之間來往一次,也要花上小半天的時間。
由此可知,原本負責“妖怪們的紅線”的符元仙翁,和掌管水火、偶爾兼職鍛造的共工祝融兩位神靈之間的住所,到底有多遠
別說小半天之間打個來回了,一天之內能走到就不錯了。
因此,田洛洛就只能這樣,沉寂而孤獨地迎來她的死亡,唯一陪在她身邊的,只有和她久別重逢、就又要分離的白水姊妹。
而且按照天界“實力至上”的原則,田洛洛現在沒什么法力,更沒有正經官職,就連這具正在逐漸斷氣的身體,也不過是一介化身而已
這樣的弱者,死在雙方大能的斗法中實在太正常了,如果不是有秦慕玉這個白水同胞姊妹在一旁的話,甚至都不會有人為她哭泣落淚,連表面上的哀痛也不會有。
秦慕玉自然也深知這個規則,但如果感情這種事,能夠完全被理智控制住,世界上也就不會有那么多的姐妹情深、生離死別、海誓山盟了。
于是就在田洛洛的眼睛徹底合上、墜入無光的黑暗的前一秒,她聽見有一道凄厲的喊聲響了起來。
這道聲音似乎隔得很遠,卻又好像是在她身邊響起的一樣,讓人一時間分不清虛實真假,陡然便有“一切皆是虛幻”的錯覺。
然而在這種恍惚的混沌中,卻又有一件事,是無論如何都做不得假的,那便是蘊含在這聲呼喚中的、過分強烈又真摯的情緒
“秦君”
在這一聲痛徹心扉的吶喊中,原本屬于田洛洛的“燒水做飯,生兒育女,操持家務”的所有既定的命數,在秦慕玉的眼淚落下的那一瞬間,被砸了個稀巴爛。
田洛洛眼下只剩最后一口氣了。
剛剛在幽冥界的混戰里趁亂逃了出來的黑白無常,還沒來得及為自己的逃脫升天而慶祝,就感受到了附近有個命不久矣的家伙正在等著他們去收尸呢。
雖說這個馬上就要咽氣的家伙,不是真正的人類,因此她的“死亡”并不意味著真正遁入輪回;但即便如此,這個“去往地府”的流程還是要走一趟的。
黑白無常兩位鬼差對視一眼,同時從彼此的臉上看到了某種名為“社畜”的情緒,隨即一人拿起招魂幡,一人拿起勾魂鎖,駕起陰風,便朝著田洛洛的方向飄飄蕩蕩而去了。
于是在渾渾噩噩中,命不久矣的田洛洛一看見站在她眼角余光中的黑白無常,便心知自己命不久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