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進山去修水渠,先不提銀子和人手管不管夠,就是那山中的老虎和長蟲,也夠咱們喝上一壺的。”
秦慕玉聞言,敏銳地抓住了這番話里的關鍵點,欣喜道
“也就是說,這個辦法是可行的,對么”
眾官員對視一眼,對著秦慕玉和她身后的那駕馬車齊齊行禮,恭敬道“正是。”
雖說被宣慰使大人藏在馬車里的那人,肯定最多也就是文書官,但在這半日的相處中,四川本地的官員們已經徹底弄明白了這兩人的分工多么明確
宣慰使大人,明顯是個被派錯了地方的武將,要是想要等她將來能夠在這塊土地上干些什么大事出來,估計也只有跟外族打仗的時候了;既然如此,這位馬車中的文書官,就是他們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內的同僚,和她提前打好關系準沒錯。
武將不會治水很正常,但這位文書官可千萬要聰明些,把上司的短板給補齊了,而從她的話語中也能明顯聽出來,這姑娘聰明是真的聰明,只不過缺少些實地歷練而已。
然而很可惜,事情的真相永遠比他們所預料的更離譜
田洛洛,不僅連個正經官職都沒有,甚至剛剛從“全職主婦”回歸職場。要不是她在來的路上,明著暗著一天二十四小時幾乎都在惡補知識,恐怕就是“回歸職場后給同僚拖后腿”的反面典型了。
幸好功夫不負有心人,田洛洛成功在三個月內博覽群書地把自己給卷成了個算的過去的文書官。現在這對姐妹幾乎已經站在了同樣的上,看似馬上就要擁有同樣光明的未來,如果硬要從兩人之間找出不同來的話,也只有“體力”這一點了。
因為秦慕玉下界的時候,是經由灌愁海用本體下界,沒有經過任何本質上的削弱,所以比起被封印了部分法力和記憶的田洛洛來說,她的體能明顯更好一些。
證據就是在被沒有太多減震措施、只圖快而忽略了舒適度的馬車載著,在半點也不平整的土石路上奔跑了半日后,等抵達她們要去的江邊后,已然是晨曦微露,旭日東升。
在這樣的環境下,等兩人抵達要巡查的江口之后,田洛洛感覺自己的骨頭都要被顛碎了
但凡她這個化身用的是真的田螺的話,當場就能自動脫殼成功。
因此,在秦慕玉下車去,和聞訊趕來的、戰戰兢兢地擦拭著冷汗的官員們,一同巡視附近的水文情況的時候,田洛洛只能疲倦地在車廂里整理文書,偶爾在需要自己發言的時候補充幾句。
這一路上,田洛洛已經根據自己這幾個月來看到的書籍,在沒有見到這個江口的情況之時,就提前做好了各種預案
如果這里的情況和黃河附近類似,都是上游缺乏植被覆蓋,導致河中大量泥沙淤積,那就要從疏通河道和上游種樹兩方面同時入手;如果問題不出在水上,而是出在河道內部,比如說河道狹小,導致水體不能流通,那么首要任務就是疏通河道、重修水利了。
然而正在秦慕玉和那些官員們,在河邊認真巡視的時候,累得眼睛都快要睜不開了的田洛洛,突然感受到了一陣幽微的心悸。
就在這種心悸感出現的下一秒,千萬丈高的、絕對不應該出現在此處的波濤,從地底陡然像水箭一樣射出,將遠處嶙峋的亂石、高聳的山峰、淤塞的河道,全都沖得七零八落,當場坍塌
秦慕玉略一感受,便知道這是來自幽冥界的黃泉水,于是她立刻長袖一卷,也顧不得隱藏自己的身份了,試圖把這幫被無故卷入神仙之間的斗法的凡人們給拉到一邊去。
如果他們都能乖乖現在原地不動的話,秦慕玉這一手,完全可以救下他們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