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在原著中,神瑛侍者對絳珠仙草只是“日以甘露灌溉”,這絳珠草才得以“久延歲月”;但問題是讓隨便一個種過花的凡人來評價這件事,大家都會得出相似的結論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你想要把一盆花養活,就肯定要給它施肥除草澆水松土驅蟲;但眾所周知,在做農活的時候,絕大多數人的姿態和神情都不會很好看。
或者說,這種美是勞動帶來的淳樸美,和現在以端莊亮麗、服飾整潔、彩飾鮮明為主要審美的三十三重天格格不入。
就好比神瑛侍者眼下雖然戴著發冠,但卻沒有像正常的神仙那樣在頭上又加些亂七八糟的配飾;雖然他穿著整潔干凈的紅色長袍,但為了方便給絳珠仙草松土澆水,他的袖子是挽起來的;與此同時,他腳下穿著的也不是官靴,而是普通的、方便行動的麻鞋;雖然為了和他的官職匹配,神瑛侍者在腰間門佩戴了一塊玉佩,但那也是他僅有的純裝飾品了,他腰上掛著的荷包里,放的滿滿的都是能驅蟲、肥地、滋養根莖、避免霜凍的自己煉的丹藥。
總而言之,是一個會被絕大多數神仙同僚嫌棄的種地人的形象。
然而絳珠仙草卻并沒有像天界的大多數神仙那樣,對他的衣著裝扮指指點點,而是對神瑛侍者遙遙拜下,鄭重道
“多謝神瑛侍者助我化形,絳珠這廂有禮了。”
神瑛侍者僵硬了一瞬后飛速連連擺手,急急上前將她扶起,同時解釋道“這算不得什么,我只是隨手而為,絳珠道友若真要謝,還是應該去太虛幻境謝一謝秦君那邊的人,畢竟這些年來的甘露,都是從她們的公庫里支出來的,說要助你化形。”
絳珠仙草聞言,更是忙不迭點頭,贊同道“我也是這么想的。可我又想,萬一神瑛侍者今日送來甘露的時候,見我不在此地,自然免不了著急擔憂,就想著先和神瑛侍者報個平安,再去請秦君恕我造訪來遲。”
說來也奇怪,這一人一草明明今日是初次見面,然而兩人交談間門,卻半點生疏感也沒有,畢竟神瑛侍者除了喜歡侍弄花草之外,還有個養花人都有的無傷大雅的小問題
他喜歡一邊干活一邊和花花草草說話。
而絳珠仙草尚未生成靈智之時,雖然目不能視口不能言,但對外界還是有著基礎的感知的,自然知道自己今日能夠成功化為人形,都是誰的功勞
一是這大量甘露的太虛幻境的秦君,一是不辭勞苦,在自己的宮殿和三生石之間門來回奔忙的神瑛侍者。
于是兩人交談之時,因著有神瑛侍者的“她終于修煉出人形了”的欣慰,和絳珠仙草的“多謝這兩位恩人”的感懷,還有之前這幾百年里,神瑛侍者單方面的談天說地的嘮嗑情誼在,倒叫這兩人相處起來的時候,比起“前輩和后輩”、“上司和下屬”這種等級森嚴的關系,更像是傾蓋如故的知己來了。
在短暫的寒暄過后,神瑛侍者心想反正今天沒什么工作了,而且放春山上的靈芝仙草也已經收割完畢,沒什么需要操心的事情,就打算帶著絳珠仙草去太虛幻境認個門。
于是他立刻手捏法訣,凝聚了一道軟綿綿、白花花,暖呼呼,又蓬松又柔軟的云朵,對絳珠仙草熱情地拍了拍最靠近中心的那個最舒適的位置
“來,我載你過去”
如果讓別的神仙們看到這朵云,先不提他們會不會當著神瑛侍者的面說什么,總之私下里的嘲笑是肯定少不了的
你修煉了這么多年,最后就弄出了這么個半點神仙該有的氣場和架勢都沒有的軟趴趴的東西出來果然云如其人,是個軟腳蝦,半點正經神仙該有的擔當都沒有
然而要神瑛侍者來說的話,他還真不會為這些事情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