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隊長說“宿舍離十里灣有十多里路,小奚初來乍到,前幾天還生著病,他不太熟路,阿坤,你去接接他。”
劉隊長還說“你要是好心中午就給一口吃的給他,回頭我和小奚說,讓他把工分扣點給你。”
一般來說都是帶干糧去干活的,但聽說那青年什么也不會,宿舍也沒有干糧,如今才是第一天干活,既然有人接收了就沒有人供著他吃飯。
這年頭糧食緊缺,多給別人吃一口自己就少了一口,誰也不想養閑人。
肖坤聽著,一句話也沒有反駁,已經朝宿舍去了。
他腳程快極了,十里路走得快也得一個小時,他三四十分鐘就到了。
他曾經路過這里稍微看了一眼,這是第一次進去看。
外表看起來比一般的農舍稍微體面一些,但是密密麻麻的幾間屋子排著,小小的一間,并不那么方便。
里面不怎么舒服,這種屋子像牛欄一樣,冬冷夏熱的,人住久了會生病,肖坤一進去就感覺到不舒服,
一、二、三、四。
劉隊長說是第四間房。
“叩叩。”
肖坤只敲了一下門就聽見了里面的人回應。
“肖坤,稍等我一下,我寫完這封信。”
那聲音讓肖坤胸口麻了一下。
不緊不慢的喊出他的名字,普通話字正腔圓,聲音特別的好聽,是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間的語調,說話儒雅又柔軟,他曾趕上過時機在村口看過一次電影。
像是電影里穿著西裝或者長衫教書的先生,或者是銀行大樓里打著電報的年輕職員。
那是上流人士矜貴的氣度。
開口就喊了他的名字,仿佛已經和他相熟。
肖坤這一等就是半個小時,他是默默干活沒有言語的好農民,他表姐說他像頭牛似的,一生勞苦命,苦著又沒有怨言,悶頭悶腦的一直要干到死。
他沒什么想法,只想把活干完,快些在地里種上莊稼。
他一般是不愿等人的,只想多干點活,這是第一次等這么久,不知不覺就在門口等了半個小時。
他盯著人門口看了會兒,又一間間打量這些宿舍,眼睛才往左看了一會兒,門突然就開了。
不知怎么,也許是被突如其來的開門聲驚到了,心突然漏跳了一拍。
那一瞬間他干站在門外,只看見門開了,里面的青年走了出來。
“抱歉,讓你久等了,我在寫信。”
好漂亮
他從來沒有見過這么漂亮的人。
穿著白襯衫,頭發是烏黑柔軟,干干凈凈一絲不茍,渾身上下潔白無比。
臉和手都是雪白雪白的,和他一對比更像冬天的雪一樣潔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