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世子夫人的確是誆她。
畢竟溫明蘊身子不好,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世子夫人只以為她并不清楚這些,才找了這么個爛借口,萬萬沒想到,這剛說出來就被人懟了回來。
一旁的國公爺都看不下去了,端起桌上的茶盞喝茶,心里責怪這二兒媳蠢笨,怎么盡鬧出這種笑話來。
“你不用和我摳這些字眼,秦老夫人就是個愛看人熱鬧的。總之她提過,我知曉蔡夫人滑胎,情況兇險,可是你也不能一心只撲在她身上。程晏可是被太子下令,讓錦衣衛狠狠地收拾了一頓,受到的傷害絲毫不小,也不見你關心分毫,只是讓廚房燉點湯,嘴上說說而已,外人知道難免議論。”
世子夫人卡殼了瞬間,很快又把話題拉了回來,面上的表情故作兇狠。
她知道溫明蘊難對付,不得不硬著頭皮,把自己的氣勢提起來,聲音揚高,柳眉倒豎,顯得非常強勢。
溫明蘊嗤笑一聲,“哦,二嬸兜了這么大一圈子,我終于明白了,原來是為了這事兒。我有沒有關心他,得程晏自己說了算吧。怎么,他和你們告狀,說我只關心二姐冷落了他”
“他是晚輩,還是你的繼子。眾人都知道繼母難為,況且他名聲也不好聽,若是敢說你一點不好,只怕別人的唾沫星子就要淹了他,他還如何敢張口。”
“我們是他的長輩,更是看著他長大的親人,難免心疼他,要替他打抱不平”
世子夫人說得頭頭是道,不得不說,這戲演得不錯。
若不是大家都心知肚明,她對大房心懷怨恨,或許還真以為她心疼孩子呢。
“那這事兒二嬸不該找我,應該去溫家,與我爹娘說一說這事兒。”
世子夫人輕咳一聲“你沒生過孩子,就給人當了繼母,行事有多欠缺很正常。我們這些做長輩的也只是好心提點你,沒到去你娘家告狀的地步。”
她還擺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來。
溫明蘊搖頭“二嬸誤會了,我的意思是,你們應該去溫家聽聽我爹娘是如何抱屈的。我嫁進你們程國公府受了多少苦,吐了多少血,你們不會忘了吧”
“我爹是清流世家出身,最注重名聲,可是他看我這樣,幾次對我說,百無一用是書生。可憐我生在書香門第,卻有個不中用的爹。倒不如給武舉人當閨女,好歹婆家逼我誣陷我的時候,還能有人沖在前頭。”
“程晏挨打,打人的是祖父,二嬸和二叔只管躲在后面看戲,連面都不敢露。我娘家人得知程晏不能起床,派人送來了各種補品和膏藥,卻還要被你們編排。還趁著我外甥女來做客的時候,給我沒臉,這日子要是過不下去,大家就都別過了”
“來人啊,大爺在家嗎把他請過來,我要與他進宮,面見圣上。賜婚的圣旨已下,君無戲言,自然也無法收回這成命。雖然不能和離,但是我們可以去底下做一對鬼鴛鴦,順帶著把一家老小都帶上,以后我投胎的時候也與二嬸一起,她想怎么編排我就怎么編排我”
溫明蘊顯然很激動,她臉上的表情全是痛苦。
語氣十分急促,甚至開始不停地咳喘,顯然是舊疾復發,大張著嘴說話的模樣,還有些嚇人。
世子夫人卻并不害怕,上回他們夫妻倆敬茶吐血,程家人都害怕,那是怕被皇上挑錯。
可如今是溫明蘊被她抓住把柄了,對待姐姐那么上心,對繼子卻可有可無,說破天去那也是溫明蘊無法站住腳跟。
她心底還在默默期待,趕緊吐血,多吐幾口血,只要不當場吐死,她就說是溫明蘊自己覺得愧對繼子,一時沒控制住情緒。
或許是聽到了她的心聲,溫明蘊竟然真的站起身來,顫微微地往這邊走,似乎想到她面前爭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