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若是識字,那為何認不出上面的字,寫得清清楚楚是三字經,何來的孤本呀若不然就是您眼睛瞎了,看不見了那還是趕緊請大夫來瞧瞧,這么大的字都看不見,那是瞎得透透的,一點兒余地都沒有了。”
溫明蘊歪著頭,輕擰著眉頭,既透著無辜的勁兒,還很擔憂長輩的身體。
“你是在詛咒我嗎”程世子夫人怒發沖冠。
她設想過無數種新婦回擊她的方法,卻唯獨沒想過這一種。
這還是人話嗎上來就罵她是文盲和瞎子,一副二選一的狀態。
“我如何是在詛咒您,只是擔心您看不見。嬸嬸莫要嚇唬晚輩,我咳咳咳”她當場就往后縮了縮,開始不停地咳嗽起來,臉上盡是恐懼的表情,甚至都不敢抬頭看對方一眼。
好像程世子夫人是個洪水猛獸一般。
“二嬸,你這是做什么明蘊身子不好,您也是知道的,況且祖父也發過話,在新人敬茶這日,你絕不發難,如今這是在作甚她好心好意關心你的身體,你卻要罵她詛咒你,非得把我們夫妻逼死了,你才算高興是不是”程亭鈺往前半步,將她護在身后,怒目圓瞪地看過去。
雙茶合璧,茶香四溢。
程世子夫人雖然不懂什么是茶王,但還是被這股味兒給熏到了。
她本意是奚落新媳婦送禮,盡送一些不值錢的,連個孤本都沒有,就好意思收下長輩們如此貴重的回禮。
結果她才剛開了個頭而已,甚至都沒能把主要矛盾給引出來,就折戟沉沙,甚至還被人指著鼻子罵。
最后受害者還成了他們,她一個被罵瞎子和文盲的人,倒成了加害者。
她真是氣得不行,渾身長嘴也說不清。
“夠了,你二嬸只是擔心你年紀輕,萬一不懂事把孤本送出來了,家里人可受不起。你怎么一會兒扯到不識字,又說她眼瞎,別說她了,就連我聽了都覺得心里不舒坦。下回不要再如此草率了,什么話該說什么話不該說,要心里有數。”國公夫人幽幽地開口,這話里話外明顯是在維護二兒媳。
程世子夫人一聽這話,頓時舒坦了不少,下巴也揚起來了,不滿地撇嘴道“就是,侄兒媳你已經出嫁為人妻了,可不是在家當姑娘,什么話都要在心里過幾遍,能說的才說,不能說的就好好憋著。”
“我在心里過了啊。是程晏說你眼瞎又沒文化,是陰溝里爬出來的野山雞,卻高高在上以為自己是只鳳凰,實際上大老遠就能聽到你嘎嘎亂叫,還狗屁道理都沒有。全是靠你姑姑那老貨唾沫星子亂飛,說幾分歪理,才勉強站住腳。戴上狗尾巴草,硬裝大尾巴狼”
溫明蘊十分委屈,甚至都跺起了腳,小嘴叭叭地趕緊把自己的道理說清楚。
當她開口的第二句話起,屋子里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
就連程國公都驚了,完全忘了禮數,直勾勾地盯著這位新進門的孫媳婦。
好一張利嘴
“放肆你們溫家就是這么教姑娘的嗎”
這回都不用世子夫人出頭,國公夫人就已經受不了。
她和世子夫人的確是姑侄,正因為嫁進程國公,生了嫡次子,而她想和娘家聯系得更加緊密,就把侄女娶進門當兒媳。
“祖母,您罵我就罵我,扯我娘家做什么這話又不是我說的,是程晏說的。程晏不是我生,也不是我養,關我們溫家何事。要問也得問你們程家是怎么教孫子的況且他又沒罵您,您這么激動做什么”
溫明蘊不干了,當下就從程亭鈺身后擠出來,相當不悅地反駁道。
顯然溫家是她的逆鱗,誰敢罵她就罵回去。
程亭鈺故作驚慌地扯了扯她的衣袖,輕咳一聲,尷尬地解釋道“祖母便是二嬸的姑母。”
溫明蘊皺眉“我剛嫁進你家,什么都不懂。二嬸的姑母只有祖母一人嗎程晏罵得是幫著二嬸說歪理的姑母,他罵得對嗎”
程亭鈺沉默了,溫明蘊也不說話,只是抬著頭看向他。
小夫妻倆執手相看,沉默在屋子里蔓延,幾乎要讓其他人窒息了。
“國公爺,程晏都十四歲了,還如此侮辱長輩,無論如何都說不過去。若是傳出去,只怕都會質疑我們程國公府的家教。”程國公夫人恨恨地看了一眼溫明蘊,最終決定還是對程晏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