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團上幼兒園的第二天。
路忱上班,紀眠燈送孩子上學,不順路,夫夫倆在門口吻別,背著小書包的路團見怪不怪地等在兩人腿邊,小胖手快速掏出早晨換衣服時偷偷藏的軟糖扔進嘴里。
出門,路忱坐進車里想隨手關門,卻看到朝他奔跑過來的小崽子,及時收手,等他跑到車邊垂眼問道“怎么了”
路團撐著打開的車門往車上爬,嘴巴里解釋道“路團不去幼兒園,和大爸爸工作”
路忱被小崽子逗笑,讓開一點位置,抱臂靠在椅背上饒有興致地看小崽子爬上來。
路團自己努力上車,夸張地呼出一大口氣,轉身朝跟過來的小爸爸揮手手,奶聲奶氣道“小爸爸在家里乖乖,寶寶和大爸爸工作掙錢。”
角色徹底顛倒過來。
路忱本來在看熱鬧,小崽子回過頭讓他一起拜拜,路忱壓下翹起的唇角,輕咳一聲,配合地微微前傾身體向老婆揮手。
“不行。”紀眠燈半瞇眼睛,在車門外站定,招手,“路團子下來,你忘記昨天在幼兒園玩得多開心了嗎”
路團瘋狂搖小腦袋,伸手抱住大爸爸“不去幼兒園,陪大爸爸工作。”
小崽子有分離焦慮的表現,路忱皺了下眉頭,將他摟到腿上,很有安全感地護著小身子問他“路團為什么不想去幼兒園”
“路團是大寶寶。”路團仰起亮晶晶的雙眼道,驕傲地拍一拍自己肚子,“上學過了,該工作啦”
上學結束要工作,路團知道噠
路忱微頓,腦內復習的育兒理論瞬間消散,合著路團不是分離焦慮,而是一只有清晰人生規劃的打工崽。
紀眠燈撐著車門噗嗤笑出聲,打碎小崽子的夢想“你要上完幼兒園、小學、初中、高中、大學才可以工作,現在下來,我們去幼兒園。”
他說著彎腰想抱路團子出來。
路忱見狀幫他把小崽子遞出去一些,但路團蜷成一團,小胖手抓著大爸爸的袖扣不放開,小奶音急切地打商量“路團上過幼兒園,路團要上小學”
“誰告訴你幼兒園只需要上一天的。”紀眠燈將小崽子接到懷里,他長高之后抱起來更容易了一些,“幼兒園要上三年。”
路團兩歲以后的這大半年長的不只有身高,還有辯論技巧“路團上一天路團有工作,其他寶寶沒有工作。”
路總聞言冷酷無情道“路團昨天就被炒了,你沒有工作了。”
路團,當代年紀最小的失業人,得知自己失業的消息頓時五官皺成一團,小手手放在臉蛋下求求“不炒嘛路團不好吃”
萌噠噠的崽求起人來太可愛,資本家路忱努力保持著冷酷無情,畫餅“等你長到和小爸爸一樣高才能繼續工作。”
路團皺巴著小臉蛋看了一眼小爸爸的頭頂“嗚”
路團好矮。
紀眠燈舉起生無可戀小崽子的一只手強制和大爸爸拜拜,轉身上另一輛車。
路忱關上車門,降下車窗瞧兩人的背影,隱約聽到清亮的嗓音說是不是吃糖了的質問和小奶音理直氣壯的回答。
疏離深邃的眉眼因此浮現些許笑意。
上過早教課的路團對幼兒園的生活適應良好,除了每天問爸爸們好幾遍“三年還有多久”,總體是個相當省心的崽。
路團不問“三年還有多久”的第一天,紀眠燈給他洗好澡,路忱幫他擦香香,夫夫倆哄睡他后離開他的小房間。
小崽子兩歲半就已經分房睡了。
門口,路忱輕嘆了口氣,和老婆互看一眼,在對方眼里看到同樣的惆悵。
小崽子長大了,老父親很不舍。
“想喝酒。”紀眠燈有氣無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