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手不見指的黑暗中突兀地響起一聲啜泣,緊接著是粗重不穩的呼吸聲。
路忱被這動靜吵醒,迷糊間抬手摸上了懷里人的臉頰,指腹卻染上水光,他捻了捻手指,猛然清醒,打開床頭燈瞇眼看向懷中“眠眠醒醒。”
懷中人咬緊下唇,緊閉的雙眸眼淚不斷,眉頭緊皺,一副被困在夢魘中的模樣。
在低沉難掩焦急的聲音中,緩緩睜開雙眼。
路忱被他眼底的恐慌刺痛,輕柔地抹掉他的眼淚哄道“沒事,做噩夢了,都是假的。”
對方愣愣的,突然用手臂緊緊摟住他的脖子,路忱感受到他的依賴,手指放在他的背上安撫地輕拍,側頭親了親他的耳朵“我在這。”
抱著安慰了一會兒,紀眠燈稍稍緩了過來,但還是心有余悸,抱著路忱脖子不肯撒手,后怕道“我剛才夢到我懷孕了,轉頭想告訴你,卻看見你在我眼前消失,然后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你”
聲音越來越低,沒說的是,不只今天,他已經做了大半個月類似的夢,有的虛幻有的真實。
在他第一次體會到這種失去路忱的真實,他提出想要一個寶寶,也就是半個月之前。
路忱聞言稍頓,眼神閃了閃,撫摸著他背脊中線緩緩道“我不會離開你。”
紀眠燈輕嗯一聲,向前往他懷里貼得更緊了。
路忱沉默地擁著他。
若不是今天這么一遭,他已經很久沒有想過回去的可能性。
兩人交頸相擁半晌,紀眠燈小聲道“路忱,我肚子有點疼。”
路忱將溫熱的手掌貼到他的小腹,擔憂道“這里”
“嗯。”紀眠燈手臂松了一些,認真感受了幾秒道,“剛才疼了一下,現在不怎么疼了。”
路忱稍稍放下心,手掌繼續貼著,溫聲道“再疼的話告訴我。”
“好。”紀眠燈眨著眼睛乖乖道,逐漸便困。
“繼續睡。”路忱瞧他神色。
“我要抱著睡。”紀眠燈打了一個哈欠,在他懷里尋了一個舒服的姿勢重新睡下。
路忱卻被他的夢境擾了思緒,睜著雙眼直到房間透出一點微光。
第二天路忱本來要回公司工作,但他總覺得這時不應該離開紀眠燈,理智和情感上都認為不應該,所以向頂頭上司父親請了幾天假。
紀眠燈則以身體不適的理由暫時拒絕了經紀人后續的安排。
噩夢對紀眠燈有顯而易見的影響,他一整天都非常黏人。下午兩人在影音室里看電影,是紀眠燈新獲獎的那部,他們前段時間一起看了好些遍,今天再看,路忱已經熟知紀眠燈下一秒的每個小動作。
今天本意也不是看電影,路忱想了想,猶豫又果斷地決定將事實告訴他。
他摟著人緩緩敘述。
有一個煎餅創業的男大學生,a,他大二那年,平平無奇的某天午后,他睡在躺椅上隨手翻了翻妹妹落在店里的書,不過幾頁便拋開了。
隔壁母嬰店門口音響里播放著“我漸漸長大”,無聊的a聽著這首歌睡了過去。
意識消散前,他腦袋里突然出現書里剛出現的新的人名。
紀眠燈。
什么人會叫“眠燈”
紀眠燈笑起來打斷“因為他爸爸登記錯了,他叫紀勉登。”
路忱講述的是他穿越過來發生的事情,很顯然紀眠燈還未反應過來,他淺笑了一下繼續。
a睡著又醒來,發現自己變成了一個豪門繼承人。
忘記說了,a只有一個妹妹,父母去世,而豪門繼承人家庭美滿。因為接受過愛看的妹妹熏陶,a將他這種現象定義
為“穿越”,一種很常見設定。
紀眠燈饒有興趣的表情突然愣住,突然回憶起他和路忱的第一次見面,路忱說過“我父母也不在了,甚至我也成為了另一個人”,他只當自己喝醉了,記憶出了差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