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柳市,他和時寒黎第一次相遇的地方。
圖柳市作為全世界第一個病毒爆發點,還是港口城市,遭受的破壞巨大,末世結束后也沒有再次投入使用,這里變得荒涼破敗,自然將這里吞噬了百分之七八十,明顯被海水淹沒過,不但到處都是濕潤的,就像剛下過雨,街道上還有水生生物的尸體,走近這里就像走入了另一個世界。
將雪球收回空間,時寒黎和殷九辭走在蒼涼的城市里,周圍逐漸出現清脆的鳥鳴,這是世界在自我修復,正常的動物開始出現,就像萬年之前一樣,人類的進化基因也會一代一代逐漸地消失,最終一切都回歸到正常的模樣。
時寒黎忽然停下腳步,殷九辭怔怔地跟著停下,時寒黎說“抬頭。”
殷九辭抬起頭,瞳孔驟然收縮。
面前這個同樣破敗,已經長滿附生植物的建筑,正是當年那個博物館。
當年時寒黎狙擊二級喪尸的那個窗口就在那里,殷九辭望著,眼神漸漸恍惚。
時寒黎說“你看到了什么”
殷九辭說“你。”
“”時寒黎愣了一下,她原本是想讓殷九辭看到當初那個無所不用其極就為了活下去的他自己,沒想到卻得到這樣一個答案。
她失語了,只好繼續向前走,殷九辭一直跟著她,他們走出圖柳市區,進入荒野外的山區,一路往山上走去。
這時候殷九辭已經有些不行了,他呼吸粗重,速度也慢下來,開始明顯地一瘸一拐,時寒黎不由分說地把他按下去,擼起他的褲腿,殷九辭想要阻止的手剛伸到一半,僵在了半空。
時寒黎盯著他的膝蓋,半晌沒有說話。
跪著爬了幾個月的山,她這些同伴們沒有雙腿還是完好的,但身體正常的進化者半個月內就能恢復很多,而殷九辭從膝蓋往下,幾乎全是潰爛的腐肉和膿瘡,注射過維生藥劑之后次生物的造血功能會恢復一些,看起來就血肉模糊,分外瘆人。
“別看了,沒事。”殷九辭坐在山里的石頭上,努力把腿往外抽,“你要上山嗎我能堅持。”
時寒黎抬眼看他一下,轉過身半蹲在他面前。
殷九辭呼吸一窒。
“上來,還有很遠。”時寒黎說。
“你可以叫雪球出來。”殷九辭嘴唇顫了一下。
“雪球不喜歡潮濕的環境,它也不是運輸工具。”時寒黎說。
殷九辭明顯有些無措,但看時寒黎堅定地蹲在這里,展示出了充足的耐心,想到這人的倔勁,他還是慢慢地趴了上去。
把殷九辭背起來,即使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時寒黎還是怔了怔。
太輕了,以殷九辭的身高來說,這輕巧的重量差不多就只剩下了一把骨頭。
時寒黎背著他往山上走,殷九辭小心翼翼地環著她的脖頸,渾身僵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