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壓著趴在自己的血里,下巴被一只冰涼的手用力地扭過去,差點扭斷了她的頸骨。
男人蒼白陰狠的臉湊近她,他一條胳膊耷拉著,還在流血,他盯著時寒黎,發出輕柔的笑。
“真不容易啊,時隔這么久,終于又抓住了零區的人。”
有血珠子滴到時寒黎的眼睛里,她面無表情地眨了下眼,呼吸因為生理性的疼痛發顫。
男人的拇指在她臉上劃了一下,意味深長地說“他們不給你吃飯么這么又矮又瘦的身體,不知道你能撐到第幾輪,看來指望你比上一個堅持得長一些,是不太可能,不過你做到了那個沒做到的事,你傷到了我,我該給你個獎勵。”
時寒黎控制不住場面了。
有人掩面而泣,有人站起來怒罵,有人神色呆滯,還有人用她仿佛已經死了的眼神哀切地望著她。
時寒黎第一次想要捂臉,她叫了停,站起身。
“冷靜”她說,“事情沒有那么嚴重,我受了些傷,但我逃出去了,一號也沒有放棄我,我們匯合之后她把我帶走,我順利通過考核,還養好了傷,就是這樣。”
她頓了頓,“這是我唯一一次被抓,后面再也沒有過,我在這場行動里學到了很多,沒你們想象的那么凄慘。”
“如果沒我們想象的嚴重,你會不讓我們繼續看下去嗎”宇文姚迦說,“這話你自己信嗎”
在眾人的注視下,時寒黎說“就算像你們想象的那樣,也沒什么特別的,刑訊無非就是那些手段,我通過了抗痛訓練,他們給我的折磨在我的承受范圍之內。”
她如此坦誠,讓眾人的心里更加難受。
“疼痛永遠不是應該被習慣的東西,寒黎。”倩倩抹了把眼淚,看向其他人,“我同意不要繼續看下去了,滿足我們的代價就是讓寒黎重新回憶一遍當時的經歷,這對她來說太殘忍了不是嗎我們已經知道了這件事,就不要逼她再去經歷一次了。”
時寒黎雖然不覺得再回憶一遍會給她帶來多大影響,但此時此刻她還是堅定地點頭表示贊同。
陸恒虛弱地坐回了沙發,痛苦地抱住了頭。
“幺幺,這是我第一萬次后悔了,如果早知道,如果早知道”
“如果早知道,我拼死也會把你留在我的身邊。”阿依蘇幽魂般地說,“就算事情的結局和現在有所不同,也好過你過這樣的十八年。”
“媽媽,我從來沒有被這樣的生活擊敗過,它算不上好,但我能掌控它,讓它帶給我成長。”時寒黎又看向屏幕里那個稚嫩狼狽的自己,“即使在那個時候,我也沒想過為保守秘密去死,活下去的信念支撐著我,我永遠不會選擇成為待宰的羔羊。”
“但你是怎么逃出來的呢姐姐”程揚恍惚著問,“你不是進化者,甚至不是個成年人,在那種地方,你是怎么逃出來的”
“我”
時寒黎剛要回答,屏幕上的畫面動了起來,許多畫面飛快地閃過,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他們一眨不眨地看著,直到畫面定格。
時寒黎躺在一張手術床上,還是穿著她的訓練服,只是比起之前,她的狀態變得更加觸目驚心。
昏暗的房間門里沒有人,她的手腳全部被拷在床上,身上,床上,地下全都是血,她的身上有槍傷,鞭傷,燙傷的痕跡,定睛看去,她的小臂上甚至少了一塊肉,偌大的傷口周圍焦黑腐爛,顯然用什么東西燙過,已經變成死肉。
她禁閉著眼睛,臟污的臉上看不出一絲血色,讓人以為她已經死了。
空間門里死一般的寂靜。
時寒黎想要說話,屏幕里的時寒黎突然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睛里全是血絲,掙扎著向四周望了望,似乎確定了什么,她又閉上眼睛,隨著嘎巴一聲,她扭斷了自己的右手手腕。
她骨頭纖細,成年人的手銬在她手腕上有些缺口,但并不會讓她掙脫出來,只有這樣,她的右手才能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慢慢地挪出來,臉上滿是冷汗。
然后她用最快的速度去解其他四肢的束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