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寒黎的眼睛漸漸地睜大。
時寒黎有個特殊能力叫自我愈合,只要她認為她自己沒死,那她就能無限地再生,但是在那場大火里,她真正地死了。
一直以來最執著于活下去的那個人,親手放棄了自己的生命。
殷九辭最大的痛苦不是源于時寒黎的死亡,也不是源于她逼迫他去拯救世界,而是他深深地意識到這場死亡最大的兇手,而他卻什么都不能做。
如果殺死時寒黎的是任意一個人,他都能讓對方血債血償,把他碎尸萬段,但殺死時寒黎的是她自己,他只能日復一日地煎熬,把唯一的錯誤歸咎于當初沒能阻攔時寒黎離開的他自己。
“沒事了。”
時寒黎笨拙地把殷九辭抱進懷里,就像阿依蘇曾經安慰她那樣,輕輕地拍著殷九辭的背,摸摸他的頭發。
“無論是誰的錯,我已經回來了。”她說,“只要你跟我出去,就能在現實中見到我了,活著的我,真正的我。”
殷九辭蜷縮在她懷里,恐懼地搖頭“不,你騙人,出去我就見不到你了。”
“你繼續留在這里,才會再也無法見到我。”時寒黎用上了充足的耐心,就像哄一個任性的孩子,“只要出去你還有可能再見到我,但是繼續在這里,我很快就會消失。”
“不”
“聽話。”時寒黎終究還是不會哄孩子,“給你一分鐘做出選擇,要是你不出去,我就永遠消失,再也不出現了。”
殷九辭哽咽著,他枯瘦的手指顫抖地抓住時寒黎的袖子。
即使他無比害怕,即使他面對的是一個“幻影”,他還是無法拒絕時寒黎。
他的大腦已經喪失思考能力,但他察覺到時寒黎不開心,他不能讓她不開心,哪怕是在幻境里。
一陣晃動間,時寒黎回到了自己的身體里,而同一時間,床上的殷九辭流著淚睜開了眼。
殷九辭用了很長的時間望著營養液里的時寒黎,又度過了很艱難的一段自我掙扎,他終于接受了時寒黎真正回來的事實。
他不管自己的身體精神狀況,馬不停蹄地投入到了加快時寒黎身體生長的研究中,這次不但得到了所有人的支持,時寒黎自己的自我愈合也在發揮作用,一時間速度絕塵。
一周之后,在所有人的守望中,機器中的營養液漸漸排出,里面的人慢慢降落到地上,她赤著腳踏出,踩在真實的地面上。
她拿起早已準備好的浴巾,自然地擦著頭發,轉頭看向其他仿佛已經呆滯,只是直勾勾地看著她的人。
“我回來了。”
時寒黎說。
“沒有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