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呼吸急促了一瞬,對于把已經死去的時寒黎牽扯進來,她對自己感到唾棄,但殷九辭太危險了,一個徹底失控的瘋子,同時也是天賦卓絕的天才,如果任由他去做什么,全世界的人都會無法安心入睡。
“殷九辭猶豫了,他用那種尖銳審視的眼神看著我,考驗我是否夠資格做他的同盟。”宇文姚迦聲音輕下來,“他把他的計劃告訴了我,一個瘋狂的,代價巨大的,甚至在之前看來沒有任何意義的計劃,他要抽干自己的血,用自己的血肉換來一具時寒黎的身體。”
墨艾尖銳地倒抽口氣,其他人臉色也不太自然,即使都知道殷九辭是個瘋子,但瘋到這種程度,還是超出了某種范圍。
風棲抬眼看向江逾“你們也知道這件事”
江逾澀然點頭“我從埃索大巫那里得知他知道了血咒,就猜到他一定不會僅限于知道而已,但我沒想到他真的能成功,因為他沒有瓦爾族大巫的特殊能力。”
“應該說,他和姚迦兩個人強行創造出了奇跡。”李慕玉長長地嘆了口氣,“殷九辭最開始聯系的是蘇昭,他雖然對殷九辭衷心,但很好套話。那時候我猜到還有其他人在幫助他,而在這個世界上,唯一有能力幫他的人就是宇文姚迦,只是我沒想到,你們真的成功了,并且還引回了寒黎的靈魂。”
說到最后一句話,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似乎怕稍微大一點聲音就會把不知道是否真正存在的那抹靈魂給驚跑。
白元槐上前幾步,惶恐地左右張望“時姐,你真的在這里嗎如果我們看不見你,你能不能給我們一點提示恐怖故事里那些鬼魂回來不都能隨便殺人的么”
“你在說什么”墨艾說,“就算時姐姐是鬼魂,她也一定不會是殺人的那種惡鬼。”
江逾解下自己的外衣罩在殷九辭身上,他的位置是離時寒黎最近的,一抬頭就正對著時寒黎的方向,如果不是他目光放空,時寒黎都要以為他看見自己了。
“如果她在的話,她一定就在這個位置。”江逾用肯定的口吻說,“她那么擔心小辭,現在他危在旦夕,她一定會在這里守著他,如果她能碰觸到人,她一定會抱著他去找人救他,就像她對風棲,對程揚,對我。”
眾人神色怔然,隨即涌上哀慟。
是啊,如果時寒黎在這里,她一定會最擔心傷勢最重的那個人,然后窮盡一切辦法去救他,因為她是時寒黎,時寒黎就是這樣用自己的肩膀撐起整個世界的人。
就在眾人無言之間,懸崖邊風雪揚起,程揚躍了回來,懷里還抱著已經八歲的女孩。
她只有八歲,卻已經是個三階進化者了,距離山頂就差幾個鋒,程揚用最快的速度把她帶上來,她還沒來得及說話,眼前空曠起來的瞬間,她直勾勾地盯住了一個地方。
正是殷九辭躺著的地方。
鄭歲歲整個人發起抖來,她甚至忘了從程揚身上下來,小手緊緊地抓著程揚的衣服,眼睛里迅速凝聚出淚水。
看到她的反應,其他人哪還不明白她看見了什么,一個人的眼圈紅了,那種復雜的悲傷甚至蓋過了喜悅,他們都看向鄭歲歲望著的方向,江逾輕顫著向前伸手。
時寒黎也伸出手,她的指尖和江逾在陽光下交錯。
“江哥哥,時姐姐握住你的手了。”鄭歲歲哽咽著說,“你無法感覺到她,但她握住你的手了。”
江逾緊抿起唇,但用盡全力也無法抑制住自己的顫抖,淚水失控地涌出,他不必為此羞愧,因為每一個人都是這樣,最不可能的愿望成了真,有人放聲大哭。
時寒黎試圖和鄭歲歲說話,但鄭歲歲又哭又笑地搖頭“姐姐,我聽不見你的聲音,我只是能看見你,你告訴我,我們要怎么幫你”
不用時寒黎想辦法,李慕玉急促地說“寒黎,你能聽見我們,對不對”
時寒黎點點頭,鄭歲歲也用力地點頭。
“你剛才說要把你帶回那個身體里,你能通過它回來嗎”
所有人都緊緊地盯住鄭歲歲,鄭歲歲則盯著時寒黎,哭著隨著她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