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鐘之后,埃索說“每次靠近諾婭,我都似乎感覺身和心都平靜下來,有著在其他地方都沒有的安全感。”
殷九辭冷漠的眉眼露出一絲溫柔,他破天荒地愿意接別人的話題,“這畢竟是她。”
埃索轉頭,他凝視著殷九辭的樣子,眼中不忍,“孩子,你應該學會放下,就像其他人一樣,沒人忘記諾婭,但她不會希望你們用一輩子的時間去找尋她。”
“放下”殷九辭說,“她不希望我活在仇恨中,我放下了,她不希望我傷害別人,我也放下了,她希望我能克服失去她的劇痛,像那些英雄一樣為人類做些什么,我還是放下了。我前面為自己的恨意而活,后來我只是在為她的希望而活,你讓我把她放下我死了都不可能。”
埃索神色哀傷,但他面對殷九辭已經沒有什么可以說的了,殷九辭全都知道,他瘋的時候瘋狂,清醒的時候更瘋狂,他變成了游離在人世間的孤魂,如果不是他恢復意識之后不再敢自殺,他早就已經死了。
但他看著殷九辭,就像在看著一朵逐漸凋零的花,死亡的陰影已經追上了他,而他甘之如飴。
“那個方法,是一種詛咒,當初阿依蘇那么強大的力量也無法支撐,你現在,很可能在用無望的結果耗死自己。”埃索還是艱難地說,“現在的情況也和那時不一樣,你在做一件沒有任何意義的事。”
“她也總是喜歡說意義,可是意義究竟是什么,誰又能定論。”殷九辭聲音冷漠,“和她有關的任何事都是我的意義。”
他不想再說下去了,就站起身來,他沒有回頭,問出從前每天都會問的問題“新的大巫還是沒有確定么”
埃索望著他許久,說“沒有。”
“時間過得真慢啊。”殷九辭說。
說完這句話之后他就慢慢地走了,時寒黎一直看著他,在看到他上了一架直升機之后她愣了一下,隨即心中升起怒意。
眼睛和身體都壞成了那個樣子,居然還要開直升機
而當殷九辭坐進去,沒有碰操作桿,只是用語言說了一個地方,直升機就自動啟動起來之后,時寒黎緊繃的肌肉才緩緩放松下來。
末世逼迫得這個世界的科技突飛猛進,現在居然已經有了智能駕駛直升機。
跟著殷九辭飛過的視角,時寒黎看到一個和她記憶中截然不同的世界。
大地和海洋不再沸騰,嶄新的城市拔地而起,即使是冬天,積雪的覆蓋下綿延的生機勃勃成長,鳥獸鳴叫中,有工業的煙火升起,也有人類的笑聲。
這些聲音連時寒黎都能聽到,但仿佛離殷九辭很遠很遠,他自從出來后就一直神色木然,飛機帶著他漸漸遠去,離開宿星大陸,前往云海大陸
時寒黎有些意外,他想過殷九辭會去任何地方,但唯獨沒想到他會來這里。
云海大陸上也建立起來了新的城市,殷九辭沒有落到繁華的區域,而是繞過半圈,來到了一處孤僻的山脈。
這里挨著大海,上千公里內荒無人煙,殷九辭在荒蕪的山坳間降落,居然在山體上打開了一扇門。
時寒黎忽然有了種詭異的預感,不算很壞,但她后頸的寒毛已經立了起來,表明殷九辭來的這個地方一定不會簡單。
殷九辭走過一段很長的走廊,又打開一扇門后,眼前豁然開朗。
那是一個巨大的空間,充斥著蒼白的燈光和機器的嗡鳴聲,各種復雜的儀器和凌亂的線堆積在這里,還有放著各種儀器用具的實驗臺。
而讓時寒黎震驚的不是這些,而是在最中央的巨大容器里,赫然浸泡著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