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再管我了,我的身體和意志都已經不想活了,它們都在排斥,我沒有辦法。”殷九辭說,“我就是卑鄙懦弱的小人,我活不下去了,我現在就想進那個洞里去看看,要不然我現在已經死了。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不要再來打擾我用最后的時間和她在一起,我求你了。”
他坐在距離天空最近的地方,就是想和時寒黎在一起,除此之外他已經沒有力氣去思考任何事情。
江逾神色悲傷,但任何人都無法拉回一個決心求死的人,現在活著本身對殷九辭來說就是一個負擔,除非時寒黎現在出現在他面前,否則沒人能阻攔他走上這條無歸的路。
江逾離開了,殷九辭繼續望著天空,用力地眨了眨眼睛。
他的眼睛已經開始模糊了。
但他反而露出癡然的喜悅,他伸手虛虛地抓向天空,似乎握住了某個人的手。
江逾以為在大巫的人選確定下來之前殷九辭就會死亡,但是就在一個月之后,一件意外的喜事發生了。
風棲醒了。
在風棲之前,程揚在時寒黎離開一周之后就恢復了意識,在得知時寒黎的選擇之后,他整整三天沒有出聲,也沒有動過,他的母親特意從研究所回來,陪著他待了一晚。
這一晚冬如梅什么都沒有說,只是抱著她的孩子,慢慢地拍著他的背,就像兒時一樣。
她的孩子是世人敬仰的英雄,是那個偉大的人最信任的伙伴,但是她知道,現在是她的孩子最脆弱,最沒有安全感的時候,而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就是母親的懷抱。
程揚伏在母親的懷里,直到幾個小時之后,他才猛然打了個哆嗦,仿佛是剛剛醒過來一樣,嗚咽著痛哭失聲。
第二天,他們回到各自的崗位,繼續守護時寒黎救下來的世界。
而現在,風棲也醒了。
從風棲昏迷到現在,已經過去了數個月之久,外面的世界滄海桑田,他像是從長長的夢魘中醒來,眼神恍惚的時候,被迎面撲來的程揚抱了個滿懷。
“阿棲”
風棲黑發凌亂,他抱住程揚,目光在周圍轉了一圈,定在于后面含淚微笑的白元槐身上。
“阿槐,你為什么不過來”他是修養精神,不是真的變成植物人,他的大腦還是活躍的,他又問,“阿黎在哪里”
然后他敏銳地感覺到,程揚的身影僵住了,白元槐和他身邊的小女孩眼淚立刻落了下來。
“看來發生了很多很多事。”風棲輕撫程揚柔軟的黑發,在說話間聲音帶上了鎮定平和的氣息,“慢慢都告訴我吧,我要知道你們怎么了阿黎怎么了。”
無論這些事再難以張口,風棲是他們的伙伴,有權利知道發生了什么,程揚和白元槐坐在他的床邊,一點一點地把他缺失的時間補給他。
風棲沉默地聽著,他本來在用特殊能力安撫著同伴,而到最后,他的精神波動消失了。
他甚至連自身的情緒波動都無法控制,以至于無法維持特殊能力的運轉了。
“阿棲,你想哭就哭吧,我們都已經哭過了。”白元槐低聲說,“或者做些任何能讓你走出悲傷的事,都要經歷這一步的,說實話哪怕到現在,我都還沒接受她離開我們,我總是覺得她就在某個地方,她能夠看到我們,我們也可以隨時找到她。”
風棲蒼白地看向他“你現在還好么精神有受到影響么我給你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