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語氣輕柔下來,讓人無端升出徹骨的寒意。
江逾眸光垂下來,眼珠不明顯地動了一下,這極其細微的動作還是落入殷九辭的眼底,他突然冷笑一聲。
“何必編出這么容易被拆穿的理由,你們找我,不只是害怕我會做什么吧。”他湊近江逾,“你們巴不得我趕緊做點什么,比如那勞什子疫苗,是吧”
江逾平靜地對上他的視線,目露嘆息。
殷九辭說對了,他們抓緊時寒黎用生命給他們創造出的機會,要徹底終結這個末日,沒有殷九辭的話,就欠缺了非常重要的一環。
“滾吧。”殷九辭退回去,神色漠然至極,“在找到她之前,我什么都不做,如果你們再逼我,保不準我會不會做點什么。”
江逾太了解他了,聽到他這么說并不意外,他輕聲說“這個世界是寒黎付出生命為代價保下來的,你要眼睜睜地看著它再次陷入危機和戰火么”
“別提她的名字”
殷九辭的眼睛忽然赤紅一片,他惡狠狠地瞪著江逾,“這個世界和我有什么關系你要用蒼生大義之類的東西來壓我么江逾,是我瘋了還是你瘋了我不拖著蒼生一起陪葬就是我最后的仁慈了,你們有什么資格打著她的名義活下來全世界所有人的命加在一起都比不上她一個。”
“你們最好祈禱,不要被我找到什么獻祭蒼生就能換回她的方法。”殷九辭一詞一頓,“否則我一定會毫不猶豫地殺了所有人。”
江逾驀地抬起眼,溫和的眼睛里射出犀利的光,他一語中的“其實你也知道,她已經死了,是不是”
殷九辭所有的表情都僵住了,他臉上的肌肉抽搐著,能聽到他牙齒根部咬合在一起發出的咯咯聲響,“不許說那個字。”
“我不說,難道事情就沒有發生么你可以殺了我,也可以殺了任何人,但就算你把全世界的人都殺光了,她就會回來了么”江逾毫不畏懼,“你比誰都清楚她不會再回來了,對吧,你只是想找個理由宣泄你的悲傷。”
殷九辭瞳孔縮小,瞳光激烈地顫抖。
如果這時候白元槐他們在,恐怕會膽顫心驚地讓江逾不要再說了,否則一旦殷九辭徹底失控,這個時寒黎犧牲自己救下來的世界就完了,但江逾凌厲的目光直直地看著殷九辭,并不擔心他會真正做什么。
“小辭,你就像一個拿著武器揮舞,拼命告訴別人你很厲害的小孩,但你的心里充滿恐懼,脆弱無比,你無論如何都不會主動去破壞這個世界。”江逾說,“因為這是她救下來的,整個世界都是她的遺物,你可能殺了你自己,但你一定不會動她用命換來的遺物。”
殷九辭的眼睛已經變得血紅一片,看上去無限接近于真正的喪尸,其他人都驚恐地往后退去,只有江逾還站在原地,坦然地望著他。
“你可以盡情縮在你自己的夢里,盡可能地延長做夢的時間,但事實就是事實,它已經發生了,埃索說得對,寒黎在戰斗之前想方設法地把你保下來,是對你寄予厚望,如果你甚至無法清醒地活下去,那她信錯了人。”
“江逾,你真以為我不敢殺你么”殷九辭輕柔地說,“我裝的時間久了,你也不記得我是個什么人了么我這輩子最恨為了滿足其他人的期待而活,你讓時寒黎出來命令我啊,我現在要殺你,你讓她出來阻止我啊,她要是不出來,死的就是你。”
一條墨綠色的長鞭緩慢地圍住江逾的脖頸,只要殷九辭一念之間,江逾就能瞬間毒發身亡,藥石無醫。
江逾定定地盯著殷九辭沉郁瘋狂的眼睛,忽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