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索說“他的傷勢比我預估得更重一些,現在已經脫離了危險,但還要過幾天才能醒來。”
埃索不但是大巫,同樣也是瓦爾族里醫術最高明的人,時寒黎對這個答案并不算意外,淡淡地點了下頭。
“大巫,您做了什么”埃索跟上她,不安地回頭看了眼關閉的石門,他也曾是大巫,就算失去了力量,也能察覺到這里面似乎不同了,“那里面過于安靜了。”
“我在做歷代瓦爾族的大巫都想做的事。”時寒黎平靜地說,“你之前想用獻祭的方式救世,但其實你明白,獻祭是無法救世的,想要結束這一切,只能靠我們自己。”
“結束這一切”埃索從這看似平常的話語中嗅到了某種瘋狂的意味,他緩緩地張大了眼睛,面上露出驚駭。
“想要新生,就要不破不立。”時寒黎的語氣中有著肅殺的氣息,“我要讓所有殘酷的命運在我這一代終結。”
時寒黎沒有見江逾最后一面。
她留下來只是為了確定江逾真的能醒過來,并不打算面對他醒來之后的一些交談,她能猜到江逾要說什么,而她也不打算聽。
時寒黎從不根據其他人的觀點和看法改變自己的決定,即使是死,她也要按照她自己的意愿走到最后。
在江逾醒來之前,她取出破碎的黑骨刀柄,從上面取下同樣破碎的平安結刀穗,放到了他的床頭。
然后她對埃索說“保護好他和殷九辭,尤其是殷九辭,等一切結束之后再把他喚醒。你們就留在這里,不要再做任何多余的事,也不要出去。”
埃索已經明白了她的決定,他的眼睛里有尊敬,有震動,也有濃烈的悲傷。
“您真的決定要這么做了么”他輕聲說,“此去無歸啊。”
“你也是大巫,如果是你,你不會這么做么”時寒黎說。
兩代大巫目光相對,一個充滿人性,一個近乎神性,但無論他們走的哪一條路,終究殊途同歸。
時寒黎說“你能叫我一聲諾婭么”
埃索的眼睛瞬間無比酸澀,他壓下哽咽,像長輩般呼喚她的名字“諾婭”
時寒黎靜默了片刻,轉身向外走去。
在上一世埃索是看著她長大的,父母更喜歡叫她幺幺,但是埃索每一次都會叫她諾婭,慈祥地,疼愛地。埃索沒有孩子,他把她看做自己的孫女,后來他們暴露在世人面前,被瘋狂的人猜忌和傷害,埃索為了保護她被一個進化者生生地砍下了頭。
這一世的埃索沒有記憶,但時寒黎會保護好他,不讓他和瓦爾族重蹈覆轍。
時寒黎來到外面,在瓦爾族的族地中天色清明,是外面見不到的清湛月色,所有人都聚集在這里,每個人手中端著一支潔白的蠟燭,來為他們的大巫祈福和送行。
他們聚集在空地上,口中念著繁復的語言,時寒黎有了上一世的記憶,她能夠聽懂。
“拋卻煩憂紛爭,仁愛與和平充盈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