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寒黎走過去,將所有白焰花都收進空間門,然后走向冰棺。
所有人都隨著她的腳步為她讓開道路,她來到冰棺前,凝視了片刻這具母親的手臂化成的身體,抬手扶住緊閉的棺蓋,一用力就將它推開了。
濃郁的冷氣瀉出,人群發出短暫的騷動,但大巫的決定毋庸置疑,每個人只是沉默地望著時寒黎把冰棺中的身體打橫抱起來,轉身就要走回石門。
“時寒黎。”
嘶啞的聲音從身后傳來,時寒黎動作停頓一下。
殷九辭沒有上前,他的聲音在閉環的冰洞中回蕩,無比清晰。
他聲音低啞,滿是乞求“你還會再出來么”
“會。”時寒黎說。
“我等你。”
時寒黎沒再回答,她抱著身體走回石門,石門隔絕了外面所有人的臉,時寒黎沒有回頭。
她走回冰梯,讓身體靠坐在啟世之書所在的石柱上,又取出白焰花。
阿依蘇說“幺幺,后退。”
時寒黎如言后退,阿依蘇揮動袍袖,霎時一陣炙熱的溫度撲面而來,昏暗的空間門中亮起灼目的光,是那些白焰花被揮灑至周圍的虛空,無所依托地燃燒起來,形成熾白的烈焰花環,將時寒黎和那具身體包圍在中間門。
那的確是白色的火焰,純凈的,沒有絲毫雜質的白在周圍燃燒,時寒黎感受到一陣劇痛,然后這種痛很快消失,濃濃的暖意從她的靈魂深處滲出,有什么東西順著這股暖意流淌進來,將她漸漸填充完整。
之前的靈魂融合過程是緩慢的,潤物無聲的,時寒黎幾乎感覺不到有什么不同,現在殘缺的靈魂如溪流匯入大海,蠻橫地沖入她的體內,她睜大眼睛,體會著這陌生的感覺。
而在時寒黎的眼前,殘魂的身體正一點點地化成碎片,融入到熾烈的火焰中,消散于虛空。
“過程很順利,我們接下來就是等待。”阿依蘇說,“從你回到這個世界的那一刻,殘魂就在為回歸做準備,她的意識會逐漸消散,靈魂會慢慢和你的頻率重合,這也是為什么其他人認為她已經死了。”
時寒黎盯著一點點消失的身體“如果我沒有回來,她會一直維持著生病的狀態直到死亡么”
阿依蘇苦澀地搖搖頭“殘魂活不長的,她能活到末日,但即使沒有末日,她也活不了更久了,二十年就是我能估算的最長時間門,就算你沒有回來,她也會在既定的時間門死去。”
所以即使這片靈魂活不過二十年,阿依蘇還是義無反顧地砍下了自己的胳膊,并帶著她回到族里,就是想讓她在這活著的二十年里能有所依靠。
她們在進行靈魂的融合,周圍那些異獸也通過壁畫的眼睛凝視著她們,石洞中沒有時間門流逝的概念,時寒黎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但是她能感受到那些異獸越來越躁動的氣息。
它們似乎知道有人在一步步地獲得能夠克制它們的力量,它們不能移動,但是恐怖的氣勢滲透了整個空間門,冰洞里越加壓抑和冰冷,時寒黎的頭發和眉睫都凝上一層寒霜,她紋絲不動,阿依蘇逐漸焦躁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