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逾親自擔任直升機駕駛員,他們在緋紅的夜色中起飛,奔向未知的命運。
巨大的渦輪在頭頂飛速旋轉,發出嘈雜的雜音,飛機內每個人都戴著頭戴式耳機,程揚大聲說“江哥,沒想到你連直升機都會開”
江逾說“飛行類我只會開直升機,因為開直升機能讓我感受到自由呼吸,這是其他任何交通工具都不能給我的感覺。”
這是個出乎意料的答案,程揚“咦”了一聲“你總是這么沉穩溫柔,給我一種你天生就這樣的感覺,不過就你家這環境,不發泄一下的話還真讓人受不了。”
“我也是有叛逆情懷的,只是身為繼承人,我從小能做的選擇就不多。”江逾就笑,“開直升機是我能做的最出格的事了,我很喜歡類似的運動,比如滑翔翼,跳傘,蹦極之類的,不過我做這些有限制,在末世之前我不能經常玩。”
時寒黎在看著下方,在來苔原城的路上她就體會到為什么宿星大陸的別名是“荒蕪大陸”,大片大片的白色領域渺無人煙,能讓人類居住的地方面積很小,而他們現在繼續向北深入,雪原漸漸地少了,更多的是佇立在大地上的蒼茫雪山,它們如同沉默的巨人,守護著這片大陸成千上萬年。
她聽到程揚很誠實的聲音“哥,我很想有同理心地安慰你幾句,但是看過你的家庭條件之后,這同理心我發揮不出來。”
江逾大笑“你說得對,我得到的是大半個世界的財富,而相對應的付出只是一點微不足道的自由,這如果還想讓人同情,大概是我想挨打。”
烏圖沒有參與談話,作為一個普通人這種直升機帶來的反應太大了,他靠在時寒黎身上,全力對抗著耳朵里的嗡鳴。
殷九辭一直皺著眉思考著什么,他問江逾“江家和瓦爾族到底是什么關系”
“就是守護者的關系。”江逾說,“瓦爾族把他們積攢的財富交給我們,我們為瓦爾族隱居的掩護,這就是我們的使命。”
“江柏城那種人居然拿到了權利也會遵循義務如果你們不遵守諾言,會有代價。”殷九辭肯定地說。
“的確會有代價,這里面的因果很嚴重,聽說有江家的祖先動了貪心,試圖用瓦爾族的消息去交換更多的榮華富貴,結果他不但沒能把話說出來,還當場口舌生瘡,全身潰爛而死。”江逾說,“我們到祈望山了。”
此時天色將亮,晨光,月光,極光以及紅色的天幕映照在一座巍峨的雪山之上,仿佛神明降臨,似詭譎又似圣潔。
這座雪山比其他的都要高,即使在直升機上都還只在它的半山腰,隔著很遠就能體會到它的龐大和威嚴,終年不化的積雪覆蓋在它身上,對人類彰顯著自然的威能,那樣不可接近。
“這就是祈望山啊”程揚被這種威嚴感震撼了。
時寒黎問“它很有名么”
“這是全世界的最高山峰,地處無人禁區,聽說上面有沉睡的神,凡人靠近就是冒犯神明,會給全世界帶來災害。”殷九辭說,“現在看來,這也是你們故意放出的消息吧。”
“雖然的確是江家祖先放出的消息,但這里是瓦爾族的棲息地,要說是有神明沉睡,也不算是說慌。”江逾說。
“而且因為沒人能靠近,所以關于這座山的傳說有很多。”程揚說,“姐姐你居然不知道嗎那你應該也不知道它為什么叫祈望山,因為傳說只要有人能不借助任何工具徒手爬上去,并且三步一叩頭,就能達成任何愿望。”
聽到這里,時寒黎終于意識到哪里感覺不對了“以前沒有飛機的時候也就算了,科技社會里還沒有人能接近這里么”
她感覺有些不可思議,因為根據她這段時間門的觀察,人類并不是別人說危險就畏縮不前的物種,何況還有能完成愿望這種誘惑在前面勾著,哪怕不是當權者,也會有無數人趨之若鶩。
她剛問出來,忽然機身劇烈地一震,然后飛機整個向下墜去,時寒黎一手護住烏圖,一手抓住安全扶手,已經明白了這個問題的答案。
因為沒有人類的技術能接近這座山。
他們旋轉著往下掉落,江逾的聲音明顯有些尷尬“抱歉寒黎,我不知道你沒聽說過這里的事,就沒提前和你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