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寒黎看向殷九辭,殷九辭對她微微搖頭。
不是不能治,只是太晚了,這里沒有藥物,沒有儀器,在這種時候連他也沒有辦法,人命就是這么脆弱,只要開始衰頹,就會如同江堤崩潰,一瀉千里。
時寒黎就垂下眼,她沉默幾秒,還是從空間里取出繃帶,朝冬木走了過去。
冰洞里的人都朝她看,一個女孩始終守在冬木身邊,聽見聲音抬起通紅的眼睛,看到時寒黎手里的東西,漣漣的淚水掉了下來。
這是個和她的同族人相比非常瘦弱小巧的女孩,甚至在外族人的平均值里她也不算出挑,也是這里所有的雪稞族里最漂亮的一個,有著有別于粗獷的柔弱和精致。
時寒黎把繃帶遞給她“會包么”
女孩用力地點點頭,她嘴唇動了下,極其微弱地說了聲謝謝,忙不迭地給冬木處理起來。
她雖然長得柔弱,下手卻不含糊,她小心翼翼地揭開冬木身上蓋著的獸皮,一股血腥腐臭的味道撲面而來,時寒黎這才看到冬木的半邊身子幾乎都腐爛了,尤其是腹部和大腿,如果這里不是極寒之地沒有蚊蟲,他現在的情況會比現在難過百倍。
女孩掏出一把彎刀,定了定神,先把刀放在火焰上烤了烤,手法利落地把那些發黑的腐肉剃掉,然后她拿過一旁干枯的草藥放進嘴里咀嚼,嚼碎了小心地鋪在傷口上,最后給冬木包扎。
她全程都在哭,緊緊咬著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
“那是若淳,是我們部落大夫的女兒,大夫在兩個月前給人治病的時候感染病毒死了。”關子皓也坐了下來,看到程揚關注著那邊,小聲和他解釋,“末世到來之前,她和冬木的婚禮都已經準備好了,結果唉,現在大夫死了,冬木又緊接著”
關子皓的聲音時寒黎也完全聽得見,她注視著若淳,在空間里仔細翻找了一下,找出來一盒遺留的止疼藥。她將藥遞給了若淳。
若淳整個人一震,震驚地仰頭望著時寒黎,時寒黎避開她的目光,留下藥就轉身回去了。
若淳愣愣地看著那盒藥,眼里閃過一絲希望和決絕。
看到時寒黎回來,殷九辭也沒說什么,他們都知道冬木活不久了,這種情況除非用大量藥物堆著,同時做全身植皮手術,說不定還得換血,這時候除了減緩一下他的痛苦,別的也做不了什么了。
這個地方的白天很短,外面的天色很快變成黑紅一片,冰屋里的人都忐忑起來,蒼冉往門口跑了好幾遍。
“他們怎么還沒回來不會出什么事了吧”
“別慌。”蒼凜說,“白熊已經死了,這里短時間內再來大型獵食者的可能性不大,他們可能是走得遠了一些,再等一等。”
這時關子皓湊過來,他刻意壓低聲音,以為時寒黎聽不見。
“凜,我們已經沒有食物了,如果念珠他們沒有找到食物,我們餓著沒事,讓我們的恩人也一起挨餓是不是不太好。”
他從蒼凜開口邀請時寒黎他們開始,就在擔心這個問題了,但是蒼凜的話已經說出去,無論收回還是不收回都很失禮。
蒼凜也面露憂慮,他思考了一會,開始穿衣服,并且把弓弩又背了起來。
“各位,你們在這里休息,我去看看新放的捕獸夾有沒有收獲。”他對時寒黎他們說,“冷的話就多喝點熱水吧,我們的木柴夠用,這里的天氣對外鄉人來說太勉強了。”
雖然見過了時寒黎他們穿著單薄,但他們還是無法體會到高階進化者的優越體質,只是習慣性地招呼。
在沒有油脂的情況下,熱水在這里能保命。
然而他沒想到的是,程揚也立刻站起來,“我和你一起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