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彈爆炸帶來的后果不只是一些風和灰塵,當那熾烈的白光亮起,廢墟,街道,海洋,所有的人和物全部都籠罩進去,已經超過了人肉眼能夠看清的明度,整個世界仿佛都變成了一顆巨大的白熾球,
而在這顆球的中心,那上升的火球迅速膨脹,爆炸,綻開恐怖的蘑菇云,吞噬了周圍的一切,滾滾濃煙和不明物的碎片被氣浪掀向四面八方,大地在震顫,原本成型的陸地分崩離析,海嘯爆發。
中心基地原本所在的位置就得天獨厚,地勢平緩,方位靠中,土地渾厚,所有人都清晰地感受到整個大地都在顫抖,但好在基地這里沒有分崩離析,只是之前被時寒黎封印的海嘯上堅固的冰層開始龜裂,越來越多的水涌入進來,而城內還有異獸的威脅,根本無力逃走。
就在這個時候,島嶼般大小的拉維諾緩緩地在水中移動了一下,發現廢墟太多不好移動之后就停了下來,他張開粗壯的觸手在之前的戰斗中,他的觸手斷了幾根,他用剩余的觸手將周圍的人撥拉到自己的身邊,用自己龐大的身軀擋住了很多人,而李慕玉也顧不得剛剛喪父的悲痛,強行試圖控制涌動而來的波濤。
她已經透支了,當然無法做到時寒黎那個地步,但她盡力了。
洪水如期而至,因為大陸分裂,水壓分流,真正來臨的時候反而沒有預計的大,不過對于現在殘存的人類也很危險。
程揚被拉維諾牢牢摁在觸手底下,他極力伸長脖子想要往上看去,然后他心口一顫。
殷九辭呆呆地跪坐在拉維諾的頭頂,仍然仰頭望著時寒黎離開的方向,分毫沒有躲避洪水的意圖,轉瞬被淹沒到滔天的波濤中。
“殷九”
程揚呼喊到一半的聲音也被蓋到了洪水里。
而此時,時寒黎正在海底不斷地下沉,下沉。
她失去了一只胳膊,血霧在海中流淌出長長的紅線,陷入了昏迷。
給利納爾塔下的精神暗示很成功,它完全不管后面襲擊而來的戴嘉實,仍然執著地想要把時寒黎咬死,為了給自己爭取到一線生機,時寒黎毫不猶豫地生生扯下了自己那只本就斷了的胳膊,朝著利納爾塔扔了過去。
如果是正常狀態的利納爾塔未必會上這個當,但這時它已經殺紅了眼,再加上時寒黎的精神暗示,它已經退化成最原始的野獸,聞到帶著時寒黎血味的東西飛過來,它毫不猶豫地止住身形,一口將那只胳膊吞了下去
趁著這個機會,時寒黎如炮彈般重重砸進了大海,她將敏捷和速度催動到了極致,以最快的速度向更深的海中游去,然后隨著核彈爆炸,周圍的海水全部涌動起來,時寒黎被裹挾在其中,她身體和精神本就都經受到了重創,此時完全沒有反抗的力氣,只能將自己蜷縮起來,然后隨波逐流。
反正她可以在水底呼吸,當這些核彈爆炸之后這片海域受到沖擊暫時不會有活物,她暫時不會有生命危險。
于是時寒黎就這么在水里睡了過去,她一路沉到了連核輻射都無法波及到的深海之淵,如同孩童回到了母親的懷抱,她所有的機能運轉起來,保持著她的體溫,修補她破損的身體。
連時寒黎自己也沒想到,她這么一睡,就睡了三天。
當她醒來的時候,她渾身都在疼,水壓仿佛要把她全身的肌肉骨骼都壓碎,當她意識清醒之后,她甚至忘記了自己在水里,一個翻身就想躍起來,超乎尋常的阻力和失衡感阻攔了她,這時記憶回籠,她什么都看不見,但她想起來自己斷了一只手。
意識完全消失之后自我愈合就無法使用了,她身體其他的暗傷能養,這只胳膊無法自行生長出來。
極度的黑暗中,時寒黎鰓部銀色的鱗片翕合,她啟動自我愈合,一邊取出一只水下專用的電筒,摁亮。
深海漆黑而寂靜,孤獨的光柱照射出去,看不到任何邊緣,也看不到任何活物,而往下一照,如果這不是在海底,時寒黎當下會驚出一身冷汗。
只見腳下是一處海底懸崖的斷層,再往下就是極地深淵,手電筒的光照進去,就像照入了黑洞里,得不到一絲的反饋。
時寒黎還是幸運的,她的衣服被掛在了懸崖的巖石上,如果繼續往這里面落下去,她未必還有命醒過來。
雖然她的水下呼吸能力能夠幫助她更加適應水中的環境,但能力不是無限制使用的,在這種深度下時寒黎感到自己的身體承受度已經拉到了極限,再繼續往下她一定會爆體而亡,因為這能力不可能將她徹底改裝成一條帶魚。
之前在六千米的水下她都能行動自如,甚至還能戰斗,這次究竟掉到什么深度來了
海底感知不到時間,她昏過去了多久利納爾塔解決了嗎基地怎么樣了其他人還活著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