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和次生物打過不少交道,但這還是時寒黎第一次親眼目睹一個人類轉化為次生物的過程,李鶴紅了眼睛,而殷九辭無論是出于研究者的心態還是什么,目光也緊緊地盯著杜尋文。
最先消失的是杜尋文的體溫,原本他就已經瀕死,這會已經基本冰涼,然后他的心跳也一點一點地減弱,消失,當他的生理特征和死人無異的時候,他的呼吸反而平穩起來,原本不斷流血的傷口也止住了血。
“已經完成了嗎”李鶴輕聲問。
岑錦樓看了看“差不多了,現在除非爆頭,不然他想死都死不了了。”
一道閃電劈落,李鶴臉上不見喜悅,反而滿是悲痛和沉哀。
“高級次生物感染的話應該不會變成那種尖牙小眼的丑樣子。”岑錦樓笑著說,“等他醒來之后,除了沒有心跳,別的都還和以前一樣喲。”
地下的水越來越深,做完之后時寒黎沒有耽誤時間,確定其他人狀態正常,幾個人一起出了地下,上到一層之后殷九辭和李鶴才發現,因為剛才的地震,整個樓已經是半塌的狀態,那個地震顯然不小。
大雨沒有一點變小的跡象,這個半塌的建筑里還勉強有能避一避的地方,但是還有塌方的危險,時寒黎帶著他們沖出大樓,現在外面已經是地獄般的景象。
天色黑沉,雷電交加,天空出現了肉眼可見的風暴漩渦,席卷著風和雨水,地面上一些重量較輕的物體已經被卷上了天空,到處都是哭泣和哀嚎,剛才的地震來得太突然了,基地里全無準備,很多人被埋進了水里。
時寒黎轉向殷九辭,還沒等她開口,殷九辭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把杜尋文和李鶴帶走,然后再回來。”他深深地望著她,“你要小心。”
時寒黎點點頭,殷九辭一邊扛著一個轉身離開,岑錦樓看向時寒黎“你要干什么救人嗎”
時寒黎突然轉過頭看向他,岑錦樓嚇了一跳,時寒黎哪怕什么都不做,就自帶一股可止小兒夜啼的氣場,何況她此刻面露煞氣,她站在大雨中,像是一把凜冽銳利的刀。
岑錦樓下意識地后退半步,警惕地說“你干什么是你讓我感染那個人的,可不是我自作主張。”
“你今天幫上忙,等那些次生物解決,我帶你去見唐可心。”時寒黎說。
岑錦樓眼神變了變,他臉上的警惕消失了,又露出那種帶點迷離感的笑意,“你這是在賄賂我”
“算是。”
時寒黎認真地承認了,岑錦樓臉色反而變了,在黑暗的雨水里,他的紅發粘稠而熱烈,像是一灘刺目的血,包裹著他蒼白的臉,讓他像一只羸弱的,被雨水打濕翅膀的小鳥。
“時寒黎,你還醒著嗎”他輕聲說,“你在試圖給我岑錦樓信任,你相信一個次生物會去救人”
“我殺死過很多次生物,人類和次生物也的確是不死不休,但是我有一個朋友是次生物。”時寒黎望著他,“他堅韌偉大,是我最信任的人之一,因為他,我覺得也許在你們心底都有一個角落,那是沒有被病毒操控的部分,是你們真正的自己,只是有的人找不回來了。”
岑錦樓的瞳孔像貓一樣劇烈地收縮,他的呼吸不穩起來,他想要笑,嘴角卻格外的沉。
他沉聲問“你覺得我有這個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