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蛇人”
手電筒的燈光正好打在這巨物上,李鶴也看見了,聲音變調。
蛇人雖然長著人的臉,但是骨骼構造已經完全改變了,它張大的下顎就像真正的蛇一樣往下墜去,完全能夠吞下殷九辭的整個頭
然而殷九辭眼神都沒變,甚至嫌惡地皺了下眉,在蛇人咬到他的頭頂之前,它忽然激烈地扭動起來,就像受到了什么無形的攻擊,它體型太大了,這么一撲騰頓時地動山搖,殷九辭冷冷地瞪著它,它很快就無聲無息地栽落回了水中。
這才是殷九辭真正的力量,近身肉搏是他最不擅長的事情,他最拿手的是悄無聲息地把對手送進地獄。
處理了越獄的蛇人,殷九辭想用長鞭卷起杜尋文的腰把他帶過來,忽然咔嚓一聲巨響,搖搖欲墜的橫梁在剛才蛇人的撲騰下終于斷裂,金屬橫梁連帶著天花板稀里嘩啦地落下來,直接將低溫室給掩埋起來。
一處塌,處處塌,咔嚓咔嚓的龜裂聲不絕于耳,上面層級的雨水更加猛烈地灌溉下來,像是浩瀚的瀑布。李鶴在外面驚呆了,他第一反應不是逃跑,而是拼命向里面游去。
“殷九辭”
他普通人的目力沒有那么遠,剛才沒有看見杜尋文還活著。
嘩啦一聲,殷九辭從廢墟里鉆出來,他眉眼凝重地推動巨多的雜物,大聲喊“杜尋文,你死了沒”
“老師還咕嚕還活著嗎”后面立刻傳來李鶴的詢問。
“九辭啊”
蒼老虛弱至極的聲音輕輕地響起,殷九辭連忙凝神,判斷他的方位。
“我已經出不去了,你把大腦帶走吧。”杜尋文輕啞地說,“人老了,就是很容易想起以前的事,我時常想,如果早知道會有末世,我當初還會不會那么提防你,因為末世之后我才發現,什么功名利祿都只是一抔土,在這時代的沖刷下什么都留不下來,我排斥你,完全沒有意義。”
“知道自己眼皮子淺就行,不過也不用后悔,因為哪怕你想用愛感化我,我也只會感到惡心。”殷九辭確定了杜尋文的位置,用力推動壓在他身上的重物。
雖然他是四階進化者,但他身體文弱,在水壓和金屬的積壓下壓在杜尋文身上的東西得有幾十噸,他心底默然,杜尋文現在還能說話就已經是個奇跡了。
這些重物對他來說太過吃力,他還要積攢體力出去,因此他果斷地放棄了救杜尋文,而是用長鞭去尋找裝著大腦的罐子。
“給你,給你,地下城的技術真不錯,這么壓都沒碎。”杜尋文似乎在用力,在罐子交到長鞭上時他語氣猛地一松,精氣神飛快地流逝。
他如釋重負地說“如果有可能的話,多帶帶小鶴吧,他其實是個好孩子,就是腦筋有些直,我死了,這條路只能你們兩個走下去了。”
“他是比你好那么一點有限,起碼他良心還沒喪絕。”殷九辭拿到了罐子,轉身就要離開。
在層層擠壓的里面,杜尋文苦笑著閉上了眼睛,沒有人能救他了,他帶著無數的念頭和不甘,也只能選擇認命。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纖瘦的人影順著倒灌的雨水,從上層降落下來,落水聲輕柔近無。
殷九辭若有所感,他驀然回身,一人潛在水下,用背部托起承重的雜物,然后力拔千鈞,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