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寒黎瞳孔一縮,心中陡然一驚,她下意識地想要看向來時的方向,又生生止住了。
這只是猜測,其他人毫不知情,不能引起恐慌。
然而邢羽風觀察力驚人,他敏銳地捕捉到時寒黎的神色變化,凝重地問“怎么了”
時寒黎側過臉,神色恢復了面無表情。
她腦內的邏輯鏈越來越清晰。
上一次遇到拉維諾,它就是為了幫他們隱瞞行蹤,然后災厄就游了過去,說明它可能一直在跟著災厄,而現在它快速游走的模樣,也像極了逃跑。
他們在恐懼,它也在恐懼,它恐懼那個能夠終結一切的龐然大物。
所以災厄可能就在那片海域。
時寒黎凝視著自己的指尖,它們抽搐了一下,條件反射想要拔刀出來。
她不動聲色地穩住了呼吸。
不能動。
現在去招惹災厄,除了讓所有人都死在這里之外沒有任何作用,連拉維諾都對它恐懼至此,目前她絕對無法殺死它。
章魚一路狂奔,直到天色漸亮,視野逐漸開闊,顯然換了片海域才漸漸地放緩了速度。
時寒黎抬眼看向屏幕上顯示的地圖,那代表他們的坐標赫然已經離開了銀霜海的范圍,進入了赤霞海。
一夜之間,拉維諾帶著他們橫跨大洋,可見它對身后那片海域有多么諱莫如深。
其他人不知道這點,只是驚愕于章魚的目的,把他們帶到赤霞海來做什么難道這里還有它的同類,想呼喚它們出來享受一頓難得特殊的美餐
章魚徹底停在了遼闊的海面上,這里周圍沒有任何聲音,也沒有任何生物的蹤跡,章魚的腦殼浮在水面上,如同一塊孤獨的島嶼,它停在那里,小心翼翼地把一直卷著的探測器也放到了頭頂,就在船的旁邊。
沒有人敢動,只有時寒黎毫不猶豫地開啟了艙門,這就像打開了一個開關,呆滯一夜的人類都試探著活動起來。
“時哥哥”
鄭歲歲飛躍出船舷,第一個跳入船艙,然后她就愣住了。
血腥味,嘔吐物味,尸體味,以及一些只有手術室里才會聞到的復雜味道混雜在一起,船艙里的人各有慘狀,戰場的慘烈戰況撲面而來,鄭歲歲怔怔地看著里面,淚水不自覺地流下。
在看到時寒黎之后,她顫抖著抓住她的手,看著她身上的斑駁血跡,眼淚止不住地大顆落下。
“時哥哥”
時寒黎反手握住她,把她推向邢羽風。
“去學著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