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只是邢羽風隨口的感嘆,時寒黎卻探究般地問“為什么會感到慚愧因為你比她年長,覺得應當要保護她么”
邢羽風愣了一下,“因為她從小就是很脆弱,很愛哭的女孩子,我理應要保護她現在我知道她不需要我了。”
他說著又有些怔然,“她已經長大了。”
“是啊,她已經長大了。”時寒黎淡淡地說,“重新認識她吧,她叫李慕玉,不叫戴石英。”
每個人都抬頭看向她,她沒再看病房里的人和一個人,搭著鄭歲歲的肩頭,轉身剛要離開這里,一直站在門口沒有進來的殷九辭身影顯露出來,龍坤忽然呼吸一滯。
“稍等請問是殷九辭殷教授嗎”
他急得都想強行下床了,殷九辭停在原地,回頭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這就是肯定的意思了,戴嘉實的目光也凝聚到殷九辭身上,然而不等他們再說什么,殷九辭就收回了視線,轉身跟上了時寒黎。
白元槐也迅速跟了上來,他發出長長呼吸聲,顯然已經被嚇得憋了很久。
“瞅你那點出息。”殷九辭說,“你一個人就能把他們全殺了,這么害怕干什么。”
“誰說不是呢是什么是啊殷大佬”白元槐苦著臉說,“現在進入正兒八經的人類社會啦,在這里打打殺殺那一套行不通了,我們得合群。”
“沒見過狼需要勉強自己和羊合群的。”
“這個,我們得辯證地看待問題,不能一根筋解決所有的事”
他們兩個在貧嘴,鄭歲歲緊緊拉住了時寒黎的衣角。
“李姐姐和總司令是父女關系嗎”她小聲問,“這個爸爸好可怕。”
“是。”時寒黎說。至于后面那句她就回答不了了,因為她不知道正常的父親應該是什么樣子,在鄭歲歲眼中是慈父的鄭懷遠,對其他人來說也很可怕。家庭的缺失讓她認知上造成了一些割裂,她無法把一個人的社會身份和家庭身份對上號,只是這點她自己也很懵懂,并不清楚自己的困惑。
“比起父女,他們更像仇人。”鄭歲歲說,“李姐姐好可憐,她爸爸都不聽她說話。”
僅僅只聽到了幾句,這個聰慧的孩子就嗅到了這段家庭關系中令人窒息的部分,這對她這種被父母寵愛的孩子來說很難過。
“唉,我倒是一點都不意外。”白元槐說,“他要是很溫柔開明的父親,非常懂得怎么和女兒溝通聊天,小玉提到他怎么會是那么個態度啊。”
時寒黎怔了一下,好像又明白了一點什么。
“這里哪有吃的東西你們都吃過了嗎阿棲也看過了,睡美人除了沒醒之外哪哪都挺好的,那個小醫生說按照波動來看他很快就能醒了。”白元槐喜滋滋地說。
“一樓有餐廳,不過現在時間過了,我們回去吃。”時寒黎說,她之前已經把房子的地址發給了他們每個人,李慕玉可能也會回那里。
他們走到電梯口,電梯門打開,一個戴著口罩的大眼睛醫生從里面走出來,一見到眼前的幾個人,他本來就大的眼睛驀然變得更大了,還動作夸張地往后跳了下,整個電梯箱都震了震。
時寒黎認出了這是誰,其他兩人也認了出來。
“是你呀小醫生。”白元槐熱情地說,“時哥,這就是剛才告訴我阿棲情況的醫生”
無巧不成書。
大眼睛醫生目光驚恐,在三人身上來回輪換,殷九辭瞇了下眼,危險的氣勢籠罩下來,他忽然把手里的文件夾往地上一丟,一個滑跪撲到了殷九辭腳下,抱住了他的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