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九辭一開始以為自己聽錯了,然后他反應過來,猛地向時寒黎,就像第一次認識她一樣。
他的呼吸急促了一瞬,然后用力地移開目光,在重新看向杜尋文的時候,他瞬間流露出來的所有喜悅和脆弱全都被收了起來,仔細看去,甚至還有幾分得意
就像是熊孩子做了惡作劇后被人找上了家長,結果家長不但不訓斥,反而站到熊孩子面前擋住了來找麻煩的人。
那種驚喜和有人撐腰之后的底氣,是他掩飾不了也不想掩飾的。
事情開始按照意料之外的方向發展,杜尋文沒想到剛才還制止殷九辭胡鬧的時寒黎這次居然會站到了殷九辭那邊,他心中凝重起來。
姜還是老的辣,僅是一個照面,他看出來的東西比李鶴多多了,他一眼就看出來,即使殷九辭再乖僻胡鬧,在兩人的關系中也是時寒黎作為絕對的主導,殷九辭的每一個行動都由時寒黎牢牢把控,時寒黎對殷九辭而言,就像惡犬上拴著的那條繩子。
他有些不可思議,因為他不相信殷九辭這樣的人會心甘情愿成為一個人腳邊最溫順的獵犬,但事實就擺在眼前,殷九辭本就毫無顧忌,在得到了時寒黎的撐腰之后,他只會更加肆無忌憚,現在這個答案,是必須要給了。
杜尋文看向殷九辭“你是想給自己討一個公道么我以為你不在乎這些。”
“公道是多么廉價的東西啊,在你們這些偽君子的嘴里,有什么是不能顛倒黑白的當初你們沆瀣一氣給我安上莫須有的罪名,恨不得把我碾進泥里,就是為了保下李鶴,現在你又可以隨便給李鶴安上一個名頭用來討好我,是不是這就是你們所謂的公道。”殷九辭俊美到奢靡的臉湊近杜尋文,在時寒黎看不見的角度,流露出濃濃的惡劣和厭惡,“你以為你是誰夠資格給我公道么”
時寒黎皺了下眉,她本來以為殷九辭和李鶴的仇是因為當年李鶴偷了他的論文,現在看來,這件事并不是那么簡單。
在殷九辭的氣勢壓迫下,杜尋文臉色蒼白,他比殷九辭矮一些,微微抬眼看著他,文明的外衣被剝到了這個程度,他的神色竟然還沒有多少變化。
“在你的眼里,當年那件事是怎么回事”
“你確定要在這里復述一遍”
“既然要解決,就解決得徹底一些吧,在這個關頭,我們不能因為私人感情耽誤太多時間,還有太多的事等著我們去做。”杜尋文說,“九辭,你不知道現在形勢已經艱難到了什么地步。”
又來了。
時寒黎感受到了中心基地里熟悉的壓抑感,無論個體的感情到了什么程度,是悲傷,恐懼,失望,還是疼痛,在集體利益和種族存亡面前都只是可以隨手拂去的灰塵,人人都有凜然大義的理由,人人都有不得不去做的事情,但是那些組成人類這個群體的一個個個體就有了被忽略的理由。
她沒有經歷過這些事,訓練場里沒有集體的概念,人人都是個體,他們自擔榮辱,生死自負,不被集體綁住,也對集體沒有義務,所以在這種環境中她感到迷茫,她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自己的特殊才和其他人格格不入。
然而殷九辭只是冷笑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