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在風棲的精神世界中,她好像被看穿了。
想做什么和想要什么,聽起來很相近,但這兩個概念是截然不同的。
風棲露出嘆息的神色,他凝視著時寒黎,眼中流露出深深的不舍,“沒有感情的你像是純白的,剛剛降臨在這個世界上的孩子,因為不懂,你可能不會受到某些傷害,但是這本來就應該是你的東西,你可以選擇不要,卻不能沒有,一旦其他人利用感情來傷害你,就算你感覺不到,那也是傷害啊。”他伸出手,似乎想要撫摸時寒黎的臉,但時寒黎沒有實體,他纖長的指尖就虛虛浮在半空,就像真的摸到了她,他低聲說,“我答應過你的,要幫你找回你的感情,但我可能要食言了,所以我想盡可能地多告訴你一些,你那么聰明,多給你一些啟發,你也能免受更多的傷害。”
有淚水從風棲低垂的眼瞼里墜落下去,風棲其實是個愛哭鬼,和時寒黎的理性截然相反,他的共情能力給他帶來了太多的感性,他現在不是為自己感到難過,而是心疼時寒黎,想到她身邊的那些人,想到她即將面對的一些事,他就感到擔心。
“我很想一直陪著你,看著你,阿黎,我既希望我能保護你,又希望你永遠不會遇到我擔心的那些事。”風棲的淚水滴一滴地落入虛無的大地,他的身形漸漸地變得透明起來,“阿黎,我要堅持不住了,如果這是我們的最后一次對話,那這就是我最大的愿望,你要保護好自己。”
他的意識本就極度虛弱,只能靠著時寒黎的溪水和大樹才能勉強出現,現在他要再次消失了,正如他所說,他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下一次出現的機會。
他在戰場上的消耗燃盡了自己的生命。
突然,縷霧氣狀的物質出現,化成只手,握住了風棲即將消失的手。
“風棲,不要放棄,我會想辦法救你,相信我。”時寒黎堅定地說,“我不會放棄你,你也不要放棄。”
風棲驚訝地抬起頭,他淚水漣漣,想要開口“阿黎”
然后他的身影就消失了。
風停了,樹葉也不再飄落,時寒黎抬起視角,天上的星光讓她想起在湖懷山基地的那個夜晚,她從高處低頭,風棲就站在低處對她擺手微笑。
在隊伍里,風棲的能力獨一無二,但他的存在感總是不是很高,他不像白元槐樣承擔咋咋呼呼活躍氣氛的角色,不像程揚一樣被時寒黎安排在打頭或者殿后這樣重要的位置,不像殷九辭樣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也不像李慕玉樣散發著青春少女的活力。
他安靜而隨和,赤誠又溫柔,他好像對所有人都很好,又好像不在意任何人,他從不爭搶風頭,不去吸引其他人的注意,情緒始終穩定而平和。他就像水,平靜地環繞在時寒黎身邊,在她不經意地回頭的時候,總是能看到他的身影,然后他就會那樣笑著對她擺手,表示自己在這。
時寒黎看著,精神世界里的幻象悄然換成了真實的夜空,時寒黎回到現實世界,天上的星星還是那么亮,她的手腕搭在膝蓋上,握成了拳。
現在基地被毀,沒有了城墻,所有人都筋疲力竭,時寒黎放出禿鷲代為守夜。
這些禿鷲最開始由她帶出來的時候只有到二級,經過長時間的滋養它們也在逐漸進化,在她五階之后它們也進化到了到四級,已經可以承擔守夜的職責。
下方尸橫遍野,上方禿鷲盤旋在夜空之下,這幕帶來偌大的滄桑與悲涼,有人憋不住哭出聲來,這哭聲能夠感染,很快麻木的氣氛就變成了宣泄的悲傷。
末世以來所有人都在不斷地失去,在這場戰爭中誰又失去了親人,失去了戰友,失去了在這人世間唯的牽絆數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