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元槐始終都在最前線的位置,他和程揚頂住了最開始的兩撥攻擊,在程揚為了引開毒爆者消失之后就一直眉頭緊鎖,他不斷地往程揚消失的方向看,然而無論他再想過去找程揚,也不能離開自己的位置。
他的心一直懸停在嗓子眼里,直到遠方傳來爆破的聲音,他心中一顫,差點失手被喪尸咬到。
三級毒爆者的爆炸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在雨夜中炸開絢爛的光芒,白元槐屏息望向那邊,幾分鐘之后,一個灰頭土臉,尾巴上帶著火星的人快速地跑了回來,他踩過數只喪尸的頭一舉落到白元槐身邊,渾身長毛的地方全都炸了起來。
“小玉呢”他急吼吼地大喊,“快給我來點水我著了”
白元槐又哭又笑,他一邊指了個方向一邊剛想說話,程揚已經飛快地躥了出去,尾巴上燃起的火苗像是高舉的火把。
“你小子”白元槐用力抹了把臉,還是笑了出來,“時哥,我們都在加油,保佑我們都能囫圇個兒地去見你吧”
他的軍刺刮起赫赫的風聲。
在偌大的戰場上,每一個個體都是無比渺小的,但是正是這些渺小才匯聚成巨大的力量。
當君王的嘶吼穿越整個城市傳到這邊,所有人被那煌然的威嚴與力量震懾了,在現階段的人類眼中,那簡直不像是人間門會出現的東西,那像是王,更像是神,當君王能量外散,所有人如遭重擊,進化等級越高的人受到的影響反而越大,風棲正在躍起的身形直接向下墜去,如果不是殷九辭眼疾手快,一條毒液凝成的長鞭卷住了他的腰,他此時已經掉入尸潮。而原本攻勢慢下來的喪尸更是被注入了強心劑,它們響應著王的召喚,勢要踏平眼前的全部阻礙
所有人都意識到了時寒黎在面對怎樣恐怖的東西,這是從未有過的艱險,是黎明前至暗的時刻,在這種絕望之中,李慕玉站到了最前方,她只有簡單的一個字。
“沖”
“沖”
黑暗籠罩在他們上空,但希望從未離他們遠去,只要時寒黎還沒敗,他們就沒有絕望
每個人都筋疲力竭,但沒有人輕言放棄,承受不住的人會被撤到后方,風棲的作用在此時至關重要。
這種堅持直到他們看到導彈凌空飛過。
因為豐城就是打擊地點,當它路過太滄基地的時候已經很低,還活著的人基本都認出來了那是什么,他們眼睜睜地看著它破開黎明的晨光向豐城發射而去,沒有人猜不到這是用來干什么的。
“不。”
殷九辭瞳孔驟縮,他第一個想到的不是一枚導彈能不能殺死君王,而是重傷狀態下的時寒黎能不能扛住它的攻擊
他因為力竭而癱軟的身體情不自禁地想要向前,他伸出手,仿佛可以抓住那絢爛的尾光,然而他原本就為了看清全場局勢站在了哨塔最靠邊的地方,這一傾身讓他直接掉了下去,而他此時已經沒有力氣再做出任何反應。
一道修長的身影輕盈地躍起,在半空中將他接住,是風棲,他粗喘著氣息帶著殷九辭落回還沒坍塌的城墻,殷九辭就像沒感覺到一樣,連滾帶爬地撲到了城墻邊緣,不管底下還守著多少喪尸,直接抬腿就要往下沖去
這么做的不止他一個人,一路走來的其他人也紛紛做出和他差不多的舉動,直到現在大家才發現彼此沒死,不過他們這時候甚至沒有看到對方,或者說在這種時候他們眼里所有人都消失了,力竭的大腦里只剩下唯一一個念頭,那就是去找時寒黎
那個帶領他們無數次走出黑夜,始終用自己瘦削的身形擋在危險最前方的人,怎么能在黎明即將來臨之時獨自面對一枚向她發射而來的導彈
其他人不明白他們的瘋狂,他們只看到了殺死君王的希望,但只有他們知道,殺死君王的希望從來不是那枚不知道什么時候發射的導彈,而是那個義無反顧站到所有人最前面的人
但是現實并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無論他們多么渴望跳下城墻就能抵達戰場,導彈還是如期而至,并爆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