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句話不是對鄭懷遠說的,在宇文姚迦線路接通之后,她聽到了戴嘉實和江逾的聲音,她猜測大基地現在應該已經碰面,只是不知談判出了什么結果。
“你們連拳都碰了,結果就是決定戰斗到不死不休”鄭懷遠笑了一下,“時寒黎,你太不適合談判了,人類的命運得毀在你手里。”
時寒黎沒有和他爭這個口舌,她垂下眼,遮住里面流轉的思緒,輕聲說“不要問任何問題,把你要說的全都說完。”
沉默許久的宇文快速開口“時爺,中心基地研究出一種細菌彈,能夠使喪尸發生腦卒,如果順利的話,會讓它在幾分鐘之內死亡,但是這種細菌還沒有經過改良,現在不確定它對人類的作用。他們在把細菌彈捆綁在導彈上,并試圖定位坐標,等時機合適,你把耳機丟在君王身上用于精準定位,然后坐禿鷲離開”
時寒黎眸光波動一下,她表面上看起來只是在緩慢地吸收著君王的能量,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這是我們目前唯一的辦法,你不要顧慮其他,如果這樣都殺不死君王,那即使你死在那里都沒有用你從來都不肯聽我的,但這次求你聽一下,那不是我們現階段能對付的東西,只要能給它造成一些創傷,阻礙它的進程,就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宇文姚迦的語氣里摻入祈求,她太害怕了,她太知道時寒黎是一個怎樣瘋狂的賭徒,然而她遠隔萬水千山,恨自己不在那里,“時爺,你不能死在那里,我們人類不能失去你,你不要爭一時意氣,我們來日方長”
時寒黎始終沒有說話,在耳麥的另一端回饋回來的只有瓢潑大雨的嘩啦聲以及雨滴擊打在硬物上的聲音,人類基地這邊,每個人都屏住了呼吸,因為不了解那邊的情況而不敢出言催促。
“寒黎,無論如何,一定要先活下去。”江逾已經從座位上站了起來,他盡力維持著語氣的平穩,一如當初在圖柳市的那樣,“我們在對抗病毒的路上已經撕開了一道口子,這個細菌彈就是開始,我們會越來越了解它們,然后擊敗他們,我們還沒有絕望”
一個沒有聽過的低沉聲音說“我們不提倡沒有意義的犧牲,時寒黎,你做的我們都看到了,你是人類最大的希望,哪怕為了人類,也請你優先保護自己。”
他們已經達成了共識,就是無論如何,時寒黎不能死。
哪怕君王不死,生靈涂炭,時寒黎也不能死。
時寒黎沒死,君王也許早晚有一天會被擊敗,但若是時寒黎死在這里,人類中再無第一個時寒黎。
以及時寒黎究竟和君王交談了一些什么,每個人都有預感,這也許會讓世界翻出新的篇章。
不管他們的初衷是什么,這就是現在所有人的共識,然而時寒黎本人沒有給出任何回音,每個人都緊緊盯著屏幕,明明不在戰場,冷汗卻濕透了衣服。
時寒黎靜立在君王的肩頭,她整個人都被雨水澆得很透了,遠遠望去只能看到雨幕中勾勒出一抹單薄的影子,削長如刀。
不只是其他人不知道時寒黎在做什么,君王也不明白,它說“如果你只是這樣而已,那我就不再留手了,還有很多事等著我去做。”
時寒黎終于開口。
“我也不打算留手了。”她輕聲說。
她是開口說話,每個人都聽到了她的聲音,宇文姚迦和江逾臉色一變,然而還沒等他們說什么,代表時寒黎的能量值驟然暴漲起來
先是極致的寒冷,鄭懷遠靠近時寒黎的半邊身子驟然被冰封住,寒氣從時寒黎身上蔓延出來,到君王的身上,雪花般的冰碴以極快的速度凝結,最先凍住的是最靠近她的那些頭,然后是君王身上的斷肢,鄭懷遠愕然扭過頭來,看到時寒黎之后露出驚駭的神色。
時寒黎半闔著眼睛,一抹璀璨的金光從她的眼角流瀉出來,刺破昏朦的黑夜雨幕,爆發出燦烈的光華,她的額頭上浮現出一枚嫣紅的火焰云紋,在她的身后,一只巨大的狐貍虛影撥動著爪子,仰頭發出無聲的長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