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目光交織,所有感情都在不言之間,程揚和白元槐出了門,風棲的神色明顯焦躁起來。
他的伙伴們都在上陣殺敵,他在后方坐不安穩。
“風棲,集中精神。”時寒黎說,“不是只有你不甘心。”
屋內的人都看向時寒黎,她靠在窗前,在說話的時候始終在望著窗外。她的容顏淹沒在艷烈的紅光中。
時寒黎從來都是身先士卒,但凡她還有一口氣,就會盡力將眾人護在羽翼之下,這樣看著其他人陷入危險,最難受的應該就是她本人。
但她不能動。
合適的人放在合適的位置,才能發揮最大的效力。時寒黎從不感情行事,她明確自己現在的任務,那就是對付后面那些更厲害的東西,她必須要保存體力,而在那之前,她必須要控制住自己,優先解決掉基地里的內憂。
時寒黎知道自己被勾動起了情緒,所以她開啟了絕對理智,否則她此時恐怕不是阻止風棲,而是第一個提刀沖了出去。
她輕易不會沖動,但她年輕銳氣,不接受失敗,也堅信自己不會失敗,在某些特殊的時候,她未嘗不會做出意氣當先的選擇。
比如以自己為誘餌吸引上萬只喪尸,比如以自己為壁擋住金羽蛇的啃噬,再比如剛剛發生的,以自己為砝碼,將具有巨大破壞力的四級毒爆者砸進地下以減少它可能造成的影響,這些都是她清醒之下做出的決定,但在那千鈞一發之際,她做出的就是賭博。
哪怕她篤定自己會贏,但賭博就是賭博。
然而現在她不能賭,因為這場危機比之前遇到的所有東西都要危險,她必須要保存實力,保全自己,她必須要忍耐,才能徹底解決這場危機。
她自己可以去賭,但她不能拿千萬人的性命擺上她的賭桌。
氣氛再次沉默下來,每個人都在全力以赴,只有李慕玉不斷發布命令的聲音,極致緊張的幾分鐘之后,她關掉通訊器,神色間流露出幾分怔然。
她看了眼臉色發白的殷九辭和風棲,走到時寒黎所在的窗前,他們望著窗外漫天的紅光,遠方傳來爆破的轟隆聲,絢爛的火花在天邊綻放,和不斷響起的驚雷混合在一起,猶如這末世中最驚險的狂歡。
李慕玉遙遠地望著,輕聲說“時哥,我也要去了。”
時寒黎側過頭望向她,在絕對理智的加持下,她的眸中沒有絲毫情緒,李慕玉對她露出微笑。
“時哥,”她聲音突然有些輕顫,仿佛又從那個運籌帷幄的女指揮官,變回了習慣跟在時寒黎身邊,萬事都聽她的小女孩。
“我沒有令你失望,對嗎”
她懷著明顯的期待望著時寒黎,她馬上就要奔赴戰場,而現在就是她在可能即將到來生命的終點之前,唯一想要知道的答案。
時寒黎毫不猶豫地點頭,說“你做得很好,比我想象的還要好。”
李慕玉仍然微笑著,慢慢地一滴眼淚從眼眶滾落。
“真好啊。”她手掌向上將眼淚撫去,“時哥,再見。”
時寒黎深深地望著她“會再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