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一問,果然如此。
他和郁纖的談話是開著公共頻道的,第一時間就想到會不會被時寒黎都聽了進去,現在知道她沒有聽到,心中反而更復雜了。
時寒黎沒聽到,但是全世界好像都聽到了,想到之前精神控制里那道聲音,殷九辭就恨得牙癢癢。
他深吸口氣,控制住聲線“謝清毅被控制了,控制他的是沙族人慣用的蠱蟲,這種子蠱一旦植入,在抵達大腦之前,除非下蠱的人親自引出,強行把蟲子弄出來人會死。”
時寒黎知道殷九辭不會在緊急關頭突然解釋無用的事,她眼神一凝,程揚也反應過來,聲音緊繃地問“你是說,阿棲他”
殷九辭握住風棲的手臂,從掌心放出濃烈的綠光,這綠光滲入到風棲的皮膚底下,順著一路往上。
時寒黎緊盯著那道綠光,看著它在風棲身體上游蕩,然后它就像突然發現了什么,猛地逼了上去,風棲的皮膚突兀地出現一塊指甲蓋大小的脹鼓,在他的體內迅速逃竄,風棲本就蒼白的臉越發沒有血色,然后痛苦地抽搐起來。
時寒黎本來就半抱著他,此時立刻壓制住他的身體,風棲在她手中微微發著抖,那個脹鼓一下子向上竄去,風棲猛地一顫,唇邊溢出血來。
“阿棲”程揚焦急地叫了一聲。
殷九辭松開手,風棲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阿黎”
他一睜眼就看到時寒黎近在咫尺的臉,第一反應是自己還沒醒來,他痛苦地想要捂住頭,但是他整個上半身都被時寒黎牢牢壓制住了,分毫動彈不得。
“風棲,你被控制了,自己知道么”時寒黎問。
風棲猛地看向她,痛苦的臉上突然綻放出絕美的笑容“太好了,你沒事”他一轉眼就看到了程揚和殷九辭的慘狀,臉上的笑容又倏然消失了。
“天啊,”他眼神發直,喃喃地說,“這都是我做的”
“這不怪你,阿棲。”程揚馬上說,“你感覺怎么樣腦子里還有聲音嗎”
風棲緩緩地抬起手,輕輕摸了摸程揚臉上的血,眼眶一瞬間就紅了,“一開始我沒有感覺到有人在做手腳,但我偶爾會察覺到自己的想法很奇怪,好像不是我會想出來的,我以為是進化的副作用,但它對我的影響越來越重,不止一個聲音,有很多個聲音,它們在影響我,潛移默化地洗腦我,我開始漸漸無法控制自己的言行,所以我在盡力對抗它,但我失敗了,是嗎”
程揚也紅著眼搖頭“是敵人太狡猾,阿棲,這不是你的錯。”
時寒黎沉默,她抬頭看向殷九辭“真的沒有辦法取出來么”
殷九辭示意她把風棲的身體支起來,然后他撥開風棲腦后的長發,在他白凈修長的后頸上,有一個小小的綠色光圈。
“它就在這里,我無法在保證風棲不死的情況下把它強行取出來,但和風棲配合一下,應該能控制住它。”殷九辭說,“它本身沒有多大的力量,只要我不死,這個圈就不會消失。”
這突如其來的一筆宛如奇跡,時寒黎都愣了一下,程揚更是毫不扭捏地大贊出聲“殷九辭,你可真行”
殷九辭嘴角抽了一下,嘟囔了一句“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接著說“你也不算全做無用功吧,沒讓它鉆進大腦里,否則就算神仙都難救。我今天研究了一下,這東西就像蛀蟲,一進入頭部就會啃食大腦,把人變成徹底的傀儡,哪怕下蠱的人親自把它取出來,人也沒救。”
風棲愣愣地向后伸手,想要碰觸一下那個位置,一只手卻在他之前摸了上去。
時寒黎細細地撫摸那個光圈的位置,感受著里面有什么東西想要不甘心地蠕動,眼里蘊含著明滅不定的光。
“這是我的錯。”她說,“風棲,我在防空洞里就發現你可能出了些狀況,但我沒有說,這次我故作昏迷,也是想試著引出這后面的人,我沒想到會有這個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