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寒黎點點頭,她沒說的是比起身體上的疼痛,這項能力對精神的損耗其實更大,當身體真的殘損之后,想讓意志堅定地相信身體是完好的是一件很難的事,她必須全力以赴地去堅定地認知這件事,和自己的本能作斗爭,否則就會像剛才那樣,一旦停止思考,自我愈合也會隨之消失,就像沒有過這項能力一樣。
“居然真的有這種能力”蕭晴喃喃,“如果擁有這種能力,即使胳膊或者腿被喪尸咬了,都能毫不猶豫地砍下來,這樣是不是就能避免病毒在全身擴散了”
“應該不能,病毒的傳播方式和速度和普通病毒不太一樣,之前沒有過這種情況么胳膊被咬的人把胳膊砍下來,結果他避免感染了么”時寒黎感到前所未有的頭痛,她再次想要揉太陽穴,這次被另一雙修長冰涼的手代替。
風棲轉移到她的身后,輕柔地承擔了她的重量,一邊為她擋風,一邊用上能量為她按摩,時寒黎緊皺的眉峰舒展了些許。
“不管怎么樣,你這次太大膽了。”他聲音和手法一樣輕柔,他本就不是一個容易動怒的人,但時寒黎此時從他語氣中聽出來了壓抑的怒意,“就算你保命的能力多,但誰知道哪一次意外會不會逼到你的極限。”
時寒黎默然,她避開風棲的手,目光清亮如寒星“可以了,風棲,你剛才進化了,是不是這幾天不要強行使用能力了。”
風棲望著她,就像看不夠一樣,用力地搖搖頭,但時寒黎還是拒絕了他的能量輸送。
風棲抿緊唇,眼中盛滿心疼和焦急,他想要伸手,這時旁邊一個啞得不像話的聲音響起。
“不要動他,他身上的骨頭基本都碎了,都在恢復中。”
風棲動作一僵,默默看著他們的蕭晴也面露愕然。
他們都知道時寒黎一定受了很重的傷,但是想要從時寒黎的外表來判斷她究竟受了多重的傷幾乎是不可能的,她就像感受不到痛覺一樣,就像現在,他們只能看到她失去了一只胳膊和半條腿,但誰能猜到這個一臉平靜和他們說話,口齒分明邏輯清晰的人,居然全身的骨頭都碎了
這是蕭晴第一次直觀地感受到時寒黎的實力,包括她的戰力,智謀,以及強悍到仿佛不屬于世間所有的毅力,她滿臉滿眼都是震撼,她看著時寒黎,就像看著一個從未出現過的什么,那種眼神,更近似于看到神明顯靈。
時寒黎詭異地沉默下去。
殷九辭已經不流淚了,但他眼睛和鼻尖都很紅,他俊美的臉上多了一道猙獰的傷,肌肉外翻,被高溫烤得卷刃,發紅又發黑,這種程度的傷除非做整容手術,否則就只能等到他再次進化,才能把它修復掉了。
時寒黎不知道該怎么面對這時候的殷九辭,于是她索性不說話,殷九辭看起起來不在乎自己的傷,他左邊的袖子之前在跳坑洞的時候被風棲給扯斷了,他就撕下了右邊的袖子,然后湊過來,為時寒黎擦拭她臉上的血。
時寒黎流了很多血,就算現在已經止住了,之前七竅流血的痕跡還是留了下來,殷九辭給她擦著臉,手指很穩,呼吸卻在發顫,他擦了幾下,突然劇烈地顫抖了一下,整個人躬下身去,蜷縮起來,發出一聲壓抑的哽咽。
他像是被突如其來的情緒壓垮了,他努力想要控制,但是在碰觸到時寒黎的那一刻,他還是不可救藥地崩潰了,他死死地盯著禿鷲的羽毛,無人看到他眼中深深的后怕和悔恨。
從側面看去,他仿佛是跪在了時寒黎面前。
風棲目光一動,他看向時寒黎,時寒黎在望著殷九辭,眼里有著驚愕。
“我沒事。”時寒黎垂眼看著他,“你不應該跳下來的,你沒有什么保命的能力,如果我沒有提前醒來,你摔下來會死。”
“誰都會死,早死晚死沒有什么區別。”殷九辭垂著頭,他想要握住時寒黎的手腕,但被她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