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毫不在意地伸手抓過一片肥厚的臘肉,油亮的晶瑩液體從他沾著泥的指縫里流出來,他一大口咬下去,露出滿意的神色。
其他男人也饞得吞口水,男人看向時寒黎“這可是儲存了一個冬天的臘肉,今年冬天特別冷,這臘肉凍得真不錯啊。”
他也沒催時寒黎他們吃,笑著回頭和其他人用芫族話聊了起來,他們似乎在說一個令人興奮的話題,每個人臉上都盈出激動的潮紅,幾乎忘我地大笑起來。
非常突然地,時寒黎沒有任何征兆地接了一句話。
用的就是芫族的語言。
其他人都愣了一下,而男人那邊一時都沒反應過來是時寒黎在說話,下意識地又接了一句什么,然后看有人臉色不太對勁,他猛地回過頭來,驚愕地看向時寒黎。
“你你會說我們的話”
“我從來沒說過我不會。”
時寒黎從空間里取出雪魄刀,在其他人看來,就是她憑空取物,一把雪白锃亮的長刀從她手中出現,她手腕靈巧地反轉,絢爛的刀花幾乎將她包裹起來,凜冽的刀鋒卻沒有傷到身邊任何一個人,她轉為反手握刀,對著桌子上的盤子豎著劈砍下去,轟咔一聲響,從盤子到桌子應聲而裂,臘肉淌了一地,盤子和桌子的斷口處卻十分整齊,連一絲碎屑都沒有,可見這把刀是多么削鐵如泥,看著它都能想象出它砍在凡胎上會是怎樣一個效果。
恐怕還沒等流血,人就已經死了。
男人被嚇傻了,桌子就在他眼前被劈成兩半,露出了他大大咧咧撇開的雙腿,他愣愣地看向時寒黎,時寒黎的表情就像剛剛只是切開了一塊豆腐。
“我聽你們討論該怎么吃我們比較好聽了很久了。”時寒黎面無表情地說,“很久沒有新鮮的羊來這里了是么就像我剛才回答你的那句話,因為人都在末世里死了,所以沒有人來。”
“時哥,你還有多少驚喜是我們不知道的”自己人這邊的驚愕程度也不亞于另一邊,白元槐又驚又喜地說,“芫族話可是最難學的語言之一,運用范圍又不廣,除了他們自己人沒什么人會的”
時寒黎說“還好。”
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會說所謂的芫族話,直到聽到一開始那兩個孩子開口,她才警覺自己居然學過這種語言。在上一個世界她時常要執行潛行任務,學過很多國家民族的語言,有一些語言甚至沒有文字,只能靠簡單的口語溝通,這個芫族話就有些類似其中的一種,而她恰好學過。
所以從一進這個村莊,這些人的大聲密謀就全被她給聽了進去。
當然哪怕是聽不懂這種語言的其他人,也很清楚這些人的怪異,一開始那些孩子看到他們之后跑進村莊,喊的是“又有羊來了”白元槐和風棲只聽懂了羊這個字,才會說這對末世來說也太瘋狂了,他們都意會到了這里的人為什么會管人叫羊。
在餓殍遍地的古代,人被稱為“兩腳羊”,當沒有食物可以吃了,數量最多的人類就是最豐富的食物來源,這個詞匯帶著一股撲面而來的冷酷和殘忍,在這里卻連孩子都知道,并習以為常,可想而知他們之前說的“不用出去捕獵”是什么意思。
這也是他們看著其他人的眼神讓人感到詭異的原因,因為他們看人的眼神不是在看人,而是在看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