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玉,時哥都這么說了,你要相信自己,你真的已經做得很好了。”白元槐說,“你才二十歲,不但是黑狼部隊的總指揮,更是地下城防守戰的總指揮,在那種傷重的情況下守住了所有的入口,誰敢說你沒有做得更多不是只有上陣殺敵才算起作用,不說別的,在海上漂著的那兩個月,如果不是你的特殊能力,我們都先渴死了,就算你像時哥和小橙子那么強,也總有局限性,沒有人是完美的。”
程揚用力點了點頭,表示對這番話的贊同。
風棲說“小玉,你痛苦的來源總是對你自己有著過高的要求,在你本身沒有犯錯的情況下反復地苛求自己,讓你的精神需求始終是空缺的,但事實就是,你已經做得夠多了。”
李慕玉沒有沒有想到,自己的一時失神竟然會得到這么多的安慰,她眼眶有些發紅,卻用力地揚起笑容,“謝謝你們,我知道我很容易鉆牛角尖,以前每次遇到事情,沒有人告訴我可以怎么做,我只能一直很努力地去想,想到的做不到就會很沮喪,我知道事情不可能完全沒有遺憾,但就是無法不去在意。”
李慕玉突然問“時哥,你也有遺憾嗎”
時間久了,大家都知道時寒黎其實并不排斥別人問她一些私人問題,反正如果她不想回答,就干脆保持沉默,大家也都習慣了,所以問起問題來比以前要隨性許多。
時寒黎說“有。”
這就讓人意外了,一直沒參與談話的殷九辭也側了側目光。
“事情不可能完全沒有遺憾,的確是這樣,只要我還是人類,就脫離不開這個范疇。”時寒黎看向窗外,還沒撲滅的火映入她的眼睛,讓她想起了圖柳市燃起的那場火,有一個人為了她,用自己的生命點燃了那把火。
“如果我再強一些,遺憾是不是就不會發生了。”時寒黎轉回頭看著李慕玉的眼睛,“我也這么想過。”
幾人一片沉默。
和李慕玉不同,時寒黎太冷靜也太理智,所有能安慰人的話,時寒黎自己都再清楚不過,她從來不鉆牛角尖,從來不浪費情緒在無意義的自我內耗上,從身到心,她強大得無懈可擊,甚至讓人產生一種“怎么會有這種人真實存在”的虛幻感,所以當她真的坦露出自己有那么一分沒有神化,而是接近人類的缺憾,反而讓人不知道該說什么。
安慰,時寒黎不需要,開導,時寒黎更不需要,她說自己有過遺憾,也就這么一說,然后她又說“回去休息吧。”
白元槐站起身,順勢又看了一眼昏迷的郁纖,“小玉,晚上你自己可以嗎”
李慕玉怔了一下,哭笑不得地說“別把我想得太脆弱了。”
程揚若有所思地說“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張卓君出現在這里,我們也來了這里,剛剛二階的盧何也來了這里,還有馬上進化到三階的徐清竹,那有沒有可能,面具人也已經盯上這里了”
空氣霎時一靜,所有人都抬起頭來,仿佛黑暗中正有一雙眼睛靜靜地盯著他們,只等著他們露出破綻,然后爆發出致命一擊。
“這里已經不安全了。”程揚判斷地說。
“這世界上還有哪里是安全的嗎”白元槐說,“我現在就覺得跟著時哥是最安全的,哪怕漂在汪洋大海上我都很有安全感,一旦離開時哥,哪怕周圍都是銅墻鐵壁,也不能給我帶來一分安全。”
時寒黎沒有說話,她叫了一聲“程揚。”然后向外走去。
眾人都十分了解她,一看她那樣子,就知道她不可能安心回去睡覺,于是出了留下來照顧郁纖的李慕玉,其他人一人一隊,用這一夜剩下的時間,通過禿鷲和雪球的幫助,將整座湖懷山都搜索了一遍。
山上的日出也來得比山下要早,巨大的紅日從山頂冉冉升起,時寒黎看著自己的影子漸漸清晰。
她迎著朝日坐著禿鷲從天邊降落,隔著大概有十米左右的時候她直接躍了下來,感受到體內比前一天更加充盈的力量。
那只遨游者的能量,終于被她吞噬得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