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人聲混亂,時寒黎準確地接收到這聲帶著驚疑的詢問,抬眼仔細地打量眼前的人。
不認識。窮極兩個世界的記憶,她都無法在記憶中找到任何關于這人的影像,她甚至沒有見過對方。
杜松良也對盧何的語氣有些意外,他試探著打圓場“沒錯,這位就是時寒黎時閣下,盧兄弟,你是第一次見到時閣下,發現他如此年輕太驚訝了嗎”
不是。
時寒黎默然地在內心替對方回復杜松良,她一開始也以為盧何在驚訝一些老生常談的東西,但她很快就發現并不是這樣,盧何的語氣中有著驚訝和疑問,但眼神不僅是如此,他緊緊盯著時寒黎的臉,那絕不是見到陌生人的眼神。
風棲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盯著盧何,用肯定的口吻說“你認識阿黎。”
“這”
盧何還在看時寒黎的臉,在燦爛柔和的篝火光芒下,時寒黎的五官清秀精致,他對上那雙眼睛,如同望盡了一汪清澈的寒潭。
“發生什么事了”
殷九辭也在發現了這邊的僵持,隨著他的過來,他們的目標就更大了,成功讓其他人也找了過來。
眼見著人越聚越多,杜松良的臉色嚴肅起來“盧何兄弟,你到底在盯著時閣下看什么不管是因為什么,你還是盡早說出來吧,否則產生誤會就不好了。”
他這話一點都不夸張,時寒黎沒什么表示,但是她周圍的人一個比一個面色不善,眼見一言不合就可能要大打出手,他必須要出來控制局面。
“對不起,但我實在很意外。”盧何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身上的氣質還有幾分儒雅,他先是道歉,然后又忍不住看向時寒黎的臉,“冒昧地問一下,時閣下,您是獨生子嗎是不是有一個雙胞胎姐妹之類的”
眾人
時寒黎忽然想到了某種可能,整個人瞬間凜然起來,她的眼神變了,不再是清澈寒涼的湖水,而是野獸捕獵的銳利。
她問“你見到了誰”
見她居然沒有直接否認,眾人紛紛露出驚訝的神色,根據他們所知,時寒黎是個孤兒,她從來沒有提過自己有過兄弟姐妹,她以前的世界只有她自己一個人。
而盧何卻露出一絲了然的神色,說“看來我真是幸運。各位別急,讓我慢慢和你們說。”
盧何是橫跨兩個大陸的流浪者,只是和時寒黎他們不同的是,他不是從日月大陸過來的,而是從更近的宿星大陸那邊,宿星大陸雖然地域遼闊,但大半土地都是苔原和凍土,氣候也更加寒冷,他待得不太舒服,才向乾豐大陸轉移。
宿星大陸是江家堡掌控的地界,在末世爆發之后,江家堡也自然而然地成為了這亂世中新的霸主,承擔了保護和接納幸存者的責任,只是江家家主江逾一開始不知道為什么不在江家堡,所以宿星大陸混亂了一兩個月,直到江逾回來,才大刀闊斧地開始建立基地。
盧何在末世之前就因為工作原因留在宿星大陸,在末世剛剛爆發的時候他遇到了一個女孩,女孩很年輕,也很漂亮,但是非常柔弱,腦子好像也不怎么好使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盧何一直在偷瞄時寒黎的臉色,他看對方在逃命的人群中就像是誤入狼群的小綿羊,實在不忍心,就順手救了她一把,然而沒想到這一救,就救來一個小尾巴。
聽到這里,時寒黎的手下意識地握住了其中一把刀鞘,她心中的猜測已經越來越肯定了。
“我也沒想到她會那么粘我,但那時候我也自身難保,雖然盡力想保護她,但是在一次喪尸的夜襲中,我和她失散了。”盧何愧疚地說,“我找了她幾天,還因此機緣巧合得到了進化,但沒有找到她,我感到很慚愧,這半年來她的面容一直在我記憶中浮現,直到剛才見到時閣下,我恍惚間以為看到了她。”
這個離奇的故事讓眾人都十分呆滯,時寒黎面無表情,只有她周身驟然增加的氣壓顯示出她的內心并不如表面那般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