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終于要回家了。
他們還在船上,但李慕玉和程揚都興奮得有點忘乎所以,他們手拉手在船上蹦蹦跳跳,也沒忘記家同樣在這里的風棲,但風棲明顯沒有他們那么興奮,臉上一直很柔和的笑容甚至還淡了淡。
風棲沒有破壞他們的興致,他靠在船頭,用塤吹奏著動聽的曲調,悠遠眷戀,正是一首游子歸鄉的曲子。
本來還能忍住的李慕玉輕輕啜泣起來,程揚拍拍她的肩,一轉頭同樣抹去眼角的淚。
此時時寒黎正坐在船艙頂上,遙遙地望著那高峻雄偉的大陸,想的和底下其他人不是一件事。
她是不知道,乾豐大陸的邊緣居然這么高,不知道有沒有地勢低一些的地方,這些話不好問,很容易被看出來她根本不了解這個世界。
“時寒黎”正在沉思間,下面就傳來殷九辭的喊聲,“下來吧,我們需要重新校準一下方向,挑個地方上去。”
時寒黎跳下來,輕盈地落在甲板上,連水花都沒有掀起來幾分,如果不說的話讓人完全看不出來她身上正帶著將近一噸的負重。
一周之前她把自己身上的護具又增加了一些,具體多少他們也不知道,只知道剛剛加上來的時候時寒黎居然沒能保持住平衡,一歪之下整艘船都在往一邊傾斜,還好她自己穩住了,并及時調整了船的密度分布。
而僅僅過了一周,時寒黎就已經帶著這身重量行動自如,仿佛這是她自己身上長的肉一樣了。
時寒黎打開吊墜,將地圖放大,所有人都圍過來,李慕玉認真看了看,把其中一片區域放大。
“這里是太襄碼頭,是地勢最低的地方,我們可以從那里上岸,或者直接用禿鷲飛上去。”
“不太好啊小玉,我算是發現了,只要禿鷲不出來還好,只要禿鷲一出來,保準吸引那些煩人的海鷗。”白元槐心有余悸地說,“我們還是老老實實用腿走上去吧,不是萬不得已,還是不要用禿鷲了,你說呢時哥”
白元槐會這么說情有可原,他們從地下城出來已經兩個多月了,雖然還有食物,但已經逐漸見底,時寒黎就想尋找散落的島嶼,用禿鷲飛過去采摘一些野果之類的做補給,結果她剛剛起飛,成群的海鷗就不知道從哪里聞著味兒找了過來,雖然打不過她,但勝在數量壓制,不得已之下,眾人只好再次跳入水中,以躲避這群煩人的東西。
經過這一次,時寒黎就不再輕易喚出禿鷲了,能飛行的變異獸很珍貴,少一只都很令人心痛,她不想無故折損它們。
于是時寒黎點點頭,說“不適合走碼頭還有一個原因,碼頭是人流量很大的地方,現在那里就算沒有養蠱一樣成群的三階喪尸,也很大可能被尸體以及之前想要逃離的船給堵滿。還有別的地方么”
“別的地方”時寒黎的理由令人信服,李慕玉喃喃地再次縮小地圖。
程揚說“我們不是在銀霜海嗎我記得有個銀霜大橋,連接著大陸和一個海島,我還去玩過,那個島叫什么來著”
“廣玉島,那個島上盛產翡翠和玉石,是最大的玉石進貨地,末世前也是一個景點。”風棲接上話,“我受邀去過那里義演,讓那里的玉商們出錢資助孤兒。”
“銀霜大橋連接著乾豐大陸和廣玉島,乾豐大陸地勢高,不容易上去,可以從銀霜大橋過去,是這樣么”時寒黎整合了一下信息,幾人都點頭同意。
時寒黎思索片刻,說“先去廣玉島補充一些物資,還是直接去大陸上更合適”
眾人都面露驚訝,剛斷獨行說一不一的時寒黎可從來沒有這樣征詢過他們的意見,雖然有時候她做出決定后如果其他人的意見有用她會酌情更改,但這么直接地問他們哪一種方案可行,可確實是第一次。
面對眾人驚訝的眼神,時寒黎老神在在,紋絲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