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沉默地望著他,語言在這種時候是蒼白的,面對一個已經下定決心要赴死的戰士,任何話都是虛無的,無力的,甚至是侮辱的。
“我唯一擔心的,就是你們無法逃脫火山噴發的范圍。”蕭子顯說,“如果是最壞的后果,那你們就用那些神奇的禿鷲逃離吧,不管后面怎么樣,先逃再說。”
“蕭隊長”李慕玉的眼中突兀地掉下淚來。
她好恨自己的無力,她已經看到蕭子顯死了一次,卻終究無法帶回他,讓他享受應有的榮耀。
“小玉,不要哭,能用犧牲指代的死亡,對我們來說是一種榮耀。”蕭子顯說,“任何戰役都不可能無一人犧牲,從宣誓成為軍人的那一天起,我就做好了這種準備,我不怕死,只害怕死得毫無意義。”
“時哥不會同意的。”白元槐著急地活,“他會很傷心,會自責,蕭隊長,如果我們的勸說份量不夠,想想時哥吧。”
“時先生”蕭子顯
的眼神突然有些怔忪,“他是一個奇跡,是他讓我在絕望中看到了一線可能,當然,你們所有人都是,你們見證了我最絕望的時候,又幫助我復仇,我真的很感激你們,我也不知道我做什么才能報答,如果不做些什么,我良心難安。”
“我們不會圖你的報答,時爺也不會,如果他想要報答,他甚至可以讓地下城易主。”一個地下城的戰士低聲說,“你的決定很理智,但人不能只憑理智去思考問題,你們這種好人,不應該得到這種下場。”
“一定還會有辦法的,一定還會有辦法的。”白元槐拼命地碎碎念,“等時哥回來,和他商量,他一定會有辦法的”
蕭子顯只是笑著搖搖頭:“他能為常人所不能,但我們不能把所有壓力都放在他肩上,如果我沒有聽錯你們的聊天,他應該剛剛十九歲吧他也不是軍人,他沒有這份責任,有這個責任的人是我。”
白元槐張張口,有些絕望地閉上了嘴。
他們總是遺忘,被他們所有人依賴信任的人,才只有十九歲。
普通人的十九歲在做什么呢可能才剛剛上大學,連程揚和李慕玉都比她大上一兩歲,看看他們是什么樣的心智,再看看時寒黎,許多話不用多說,就知道她多經歷過多少事情。
只是在蕭子顯看來,這些人全都是孩子,全都是他的責任,包括時寒黎。
他用愛惜的眼神看著他們每一個人:“你們現在還太年輕了,大部分人經歷的事太少,很多事,其實沒有那么非黑即白,你們心懷善念,有人保護,在某種程度上,這就是在這末世中最大的幸運,所以你們看待事情的角度可能還比較單純,這不是錯,但想要跟時先生走得更遠,你們這樣還不夠。”
程揚怔了怔,反應很快:“你是在說,之前那個男人的事”
蕭子顯溫和地看著他。
“年輕人,潛力都是無窮的,越不普通的人,越會被抱有更高的希望,你們這些人走進現在的人類社會,一定會聚集各種各樣的眼光,也許你們可以說自己不在乎別人怎么看,但如果你們真的為站在你們前面的那個人好,就再長大一些吧,現在還不夠,遠遠不夠。“
他是一個成熟的男人,在成為次生物之前,他甚至有資格直接和總司令戴嘉實對話,就和時寒黎一樣,他看似寬和,實際上一旦做出決定,就不會再改變了,哪怕結局是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