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似乎觸動到了男人的某根平靜,他瘋狂而冷酷的眼神扭曲一瞬,突然咆哮起來:“誰都想要活下去誰都不想成為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那個魚肉但是憑什么不讓別人把你當成魚肉除了變強,變強,變強,你告訴我,還有什么辦法能不讓人把你當成魚肉法律么法庭么別做你的童話大夢了,人類社會完了完了他們想告我,去告啊他們想殺我,來殺啊告訴我什么地方能審判我,你告訴我”
他似哭似笑,狀若瘋癲,好像完全不擔心對面這一群二階及以上的進化者會突然暴起把他殺死,他雙眼通紅,猛地一指蕭子顯。
“他不就是例子嗎那些次生物殺光
了整個城的人,殺死了他的戰友,他能有什么辦法除了過來再把他們殺死之外,他還能怎么辦只有變強只能變強你們沒有資格審判我,該被審判的人多了”
“時哥,他是個瘋子,和他說不通的。”程揚緊繃著臉說,“末世才不到半年,有些人就生而為人卻忘記了自己為什么為人,就讓他們繼續這么認為好了。”
時寒黎沒有什么表示,她聽到風棲柔和的聲音。
“弱肉強食的確是自然界的生存法則,但人類不應該被叢林社會同化,因為人有感情,有同理心和善心,有應該高于野獸欲望的要求,當然這種要求只能用來要求自己,但是。”風棲蹙著眉,發出惘然若失的嘆息,“但是這個世界,總該允許普通人存在。”
風棲的身上總是有一種近乎天真的熱忱,他遭受過傷害,但他從來不曾怨懟過任何人,同樣他也不認為當初孱弱無力無法反抗的自己是有錯的,這構成他獨特的特質。
這種熱牛奶一樣溫軟甘甜的氣息讓男人沉默下去,他的背后是遼闊的大海,只是原本咸濕清潤的海風已經變成了死魚的惡臭,這一幕無端有些諷刺。
“不,你錯了。”男人說,“在這個世界上,普通人是不被允許存在的。”
時寒黎立刻就洞悉了他的意圖,她出聲:“程揚,謝喬”
三人如離弦的利箭沖過去,呈三角狀向對方包抄,他們一起并肩作戰過許多次,早已培養出足夠的默契,進化者的身形迅疾凌厲,幾乎能聽到尖銳的破空聲,男人臉色大變,他身上光影閃爍,顯然是要發動他那詭異的幻身能力,但是之前時寒黎給予了他重創,他一時無法成功,他一咬牙,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然而就在這時,島嶼產生一陣強烈的地動山搖,就像是突然產生了地震,幾乎讓人無法站穩。
時寒黎向遠方一望,立刻高喊:“尋找掩體注意不要掉下去”
一道巨大的溝壑在地面裂開,橫貫整個島嶼,樹木連綿倒塌,山體傾落,碎石滾滾而下,那道裂縫迅速蔓延至腳下,時寒黎動作一頓,不但沒有后退,反而加快了速度
她的眼神如同捕獵的野狼,男人在混亂中一抬頭對上她的眼睛,渾身的寒毛遽然炸開,那是由生物本能傳遞而來的恐懼,男人絲毫不敢戀戰,趁著時寒黎被滾落的巨石阻礙住腳步的瞬間,他毫不猶豫地轉過身,對著海邊狂奔而去
時寒黎立刻緊追上去,她身形矯捷如雪原上奔騰的狐,精準地躲過腳下的裂縫和向她砸來的泥石,男人回頭一見之下,露出驚駭的神色。
哪怕時寒黎被之前的地裂耽誤了一些時間,他們之間的速度差距仍然是巨大的,就在男人以為自己要被時寒黎當場斬殺的時候,一陣浩瀚的奔騰聲傳來,兩人同時抬起頭。
幾十米高的巨浪從島邊出現,向他們滾滾而來,帶著橫掃一切的絕對威勢,島上的一切都被它連根拔起,是海嘯
在這種自然的災難下,人能活下來的概率十不存一,在抓住男人和保命中間,時寒黎果斷選擇了后者,她向一旁撲去,死死抱住一棵大樹,在千鈞一發之際開啟耳麥全頻道:“海嘯盡量不要分開”
現在已經來不及召喚出禿鷲了,禿鷲巨大的體型反而會變成靶子,它們連翅膀都無法張開
海浪呼嘯而至,時寒黎眼睜睜地看著男人沖進了浩瀚的海浪里,然后如同巨樓傾塌,海嘯劈頭蓋臉地砸在了她的身上,世界陷入宏大的寂靜。
如果是普通人,哪怕是強如進化之前的時寒黎,這一下起碼也得被砸斷骨頭,海水的重量不容小覷,更何況里面還藏著樹木和碎石。
口罩一下子就被沖跑了,時寒黎緊緊閉上眼睛,屏住呼吸,感覺仿佛回到了當初在圖柳市的時候,她炸毀了大壩,整個人和上萬只喪尸一起跌入水中,不過那時她失去了意識,所以即使此刻的情況更加危急,她的存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