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寒黎又點了下頭。
蕭子顯突然仰天大笑,與其說是笑,不如說他在嘶吼,遠方電網處的喪尸因為他的聲音撞擊得更加厲害,他充耳不聞,跪伏在地上,笑得脖頸青筋暴起,渾身電擊般地抽搐。
當他抬起頭,青黑色的筋絡爬滿了他半張臉,他臉上一半狂喜一半悲痛,讓他猶如剛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或許他就是惡鬼,他作為人的生命,人格,尊嚴,全部都死過一次,現在他爬出來了,要向殺死過他的人復仇。
“太好了,太好了”他瘋癲般地喃喃,“還好我沒死,還好我還沒死,我終于等到了這一天,我能為你們報仇了,剛子,我沒有用,終于能為你們報仇了”
在蕭瑟的風中,他號啕大哭。
他心中從未有過如此慶幸,幸好他秉持著一口不甘心沒有自殺,他在絕望的黑暗中停留了這么久,本以為希望已經舍他而去,但希望從來沒有離開,反而降落在他的眼前。
眾人神色哀戚,沒有人打擾他,讓他肆意地發泄,時寒黎始終靜靜地望著他,當她面無表情的時候,沒有人能讀懂她的思緒。
蕭子顯的發泄沒有持續很久,時寒黎到來的消息給他注入了新的生命之源,他很快站起身來,深深地望了一眼這十九顆頭顱,說“你們跟我來。”
他現在說話的情態已經明顯變了,不再是之前猶如行尸走肉的麻木,雖然眼中仍然能窺見幾分瘋癲,但理智已經回到了他身上。
他帶著眾人回到控制室中,聽著外面越來越劇烈的嘶吼和撞擊聲,白元槐忍不住說“那個電網快要被攻克了,我們要不要先換個地方再談”
“不用。”蕭子顯說著,打開了控制臺,復雜的燈光亮起,他操作了幾下,“我之前一心想死,沒有加強過電網,現在加強一下,應該還能支撐一段時間門。”
果然,外面搖搖欲墜地聲音消失了,只剩下了喪尸嘶吼。
蕭子顯雙臂支撐著操作臺,手臂還有些發抖,他直直地看向時寒黎,說“雖然你已經有三階了,有了和他們一戰之力,但他們數量太多了,而且二階的進化者有很多個,你們真的決定好了嗎”
他無比渴望復仇,渴望能有個機會將那些惡魔送入地獄,但他還是蕭子顯,人們的安全始終被他放在第一位。
時寒黎還有問題要問他,這時候必須要讓他情緒保持穩定,說“我們中只有兩個人是一階,其余都是二階,拼頂層數量,他們不是對手。”
如果說之前得知時寒黎到來是給蕭子顯帶來了希望,那這個消息就是給他注入了一陣強心劑,他眼睛乍然一亮,驚詫而狂喜地在每個人身上掃視“你們居然那么多二階二階進化者什么時候這么容易出現了”
進化者的再次進化艱難無比,每一次都相當于重生,連他們雷霆當初也只是進化到了一階,怎么會突然冒出來這么多二階
這個問題時寒黎就不回答了,她只需要讓對方明白,他們的實力足夠和邪教徒硬拼。
“因為我們運氣很好,遇見了時哥。”程揚認真地回答了這個問題,“如果沒有時哥,我早在末世剛爆發的時候就死了,我們這些人,都是被時哥救過命的。”
蕭子顯看著每個人默認的神色,目光又移回到時寒黎臉上,說“原來我還怕亂世中出名的人,就算不名不副實,也會有幾分梟雄之態,看來你不是梟雄,而是英雄。”
“我不需要這些名稱來給我定義。”時寒黎淡淡地說,“我有問題問你,從祭壇來看,丹原市的人很多,他們全都是在當時被墮神黨殺死的么”
蕭子顯的神色陰郁下來“如果你說的那些活生生被燒死的人,那的確是他們干的,他們的祭祀只用活人。”
“從數量上說,就算墮神黨人再多,在進攻一個城市的時候,應該也不會傾巢出動,他們的人多到能抓捕到每一個人”時寒黎盯著他,“為什么沒有人逃跑”